把那坛子酸菜搬出来。"
我们仨围着小桌子吃饭的时候，村口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在李家沟，这种声音不常见。
爸爸竖起耳朵："谁家来亲戚了？开的车？"
小燕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嚯，黑色的大轿车，瞅着老贵了。"
我没在意，夹了一块猪蹄子放爸爸碗里。
吃完饭收拾桌子的时候，张婶匆匆忙忙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
"大骡，大骡，有人找你。"
"找我？"爸爸拿着抹布站起来，"谁啊？"
张婶压低声音："一男一女，穿的那叫一个讲究。说是，说是冬丫的亲生父母。"
那一瞬间，屋子里安静了。
我手里的碗差点脱手，稳住了，放在桌上。
爸爸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下去。他攥着抹布，指节发白。
小燕站起来："什么亲生父母？冬丫就是大骡叔亲生的。"
张婶摆手："人家带着材料呢，什么基因检测报告，还有什么当年的证据。就在村委会等着呢，刘主任让你们过去一趟。"
我看向爸爸。
他的背突然佝偻了一下，像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但他很快直起来，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走吧。去看看。"
村委会的办公室不大，今天挤了不少人。
刘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门口站着七八个看热闹的邻居，张婶挤在最前面。
屋子正中间坐着两个人。
女的四十多岁，烫着***浪，穿着件米色羊绒大衣，脸上带着妆，坐在那儿腰板挺直。
男的差不多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西装，手腕上一块表，我在城里见过那个牌子，少说六位数。
女人看见我进来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冬丫。"她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是你妈。你亲妈。"
我站在门口没动。
爸爸把我挡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你们谁啊？"他声音沉沉的，"我不认识你们。"
男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基因检测报告，去年做的。我们找了她二十三年了。"
刘主任接过去翻了翻，抬头看看我，又看看那女人，欲言又止。
"大骡啊，这个报告确实是。嗯。是正规机构出的。"
女人走近一步，伸手要碰我的脸。
我后退了半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下来。
"孩子，妈对不起你。当年家里出了事，你丢了，我们找了你二十三年。二十三年啊。"
她哭得直抽，旁边几个婶子已经跟着红了眼眶。
爸爸的手在背后捏了捏我的胳膊。
"不对。"他的声音很硬，"我闺女不是丢的。我是在桥洞底下捡到她的。大冬天，零下十几度，包在一件破棉袄里。脐带都没剪。哪有家里出了事，把刚生下来的娃扔桥洞底下的？"
屋子里一阵低低的议论。
男人面不改色地开口了："当年的情况很复杂。我太太难产，孩子生在医院外面。接生的人不专业，以为孩子没了，就处理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背过无数遍。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直到去年通过数据库比对，才确定冬丫就是我们的女儿。"
我看着这个男人。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刘主任，不看我，也不看我爸。
爸爸要说话，我按住他的手。
"你们叫什么？"我开口了。
女人擦着眼泪："我叫周丽华。你爸爸叫陈国强。我们家在城里开公司的。"
"什么公司？"
陈国强终于把目光移向我。他打量了我一下，看我穿的二百块的羽绒服，脚上三十块的棉鞋，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陈氏酒业。你应该听说过。"
我听说过。
但我没有让脸上有任何表情。
"所以呢？"
周丽华握住我的手："回家。跟妈回家。"
小燕在后面开口了："等一下。你们是说冬丫是你们亲生的，被人弄丢了，你们找了二十三年？那你们怎么证明当年不是你们主动扔的？"
周丽华愣了一下。
陈国强替她答："我们有报案记录。"
小燕不买账："二十三年前的报案记录？谁知道是不是后补的。"
陈国强没理她，转头看向刘主任："我们此行的目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