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不断。
苏建军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苏秀英叹了口气，拍拍赵秀芝的手背：“秀芝啊，你也别太着急，孩子们都回来了，一家人，总能商量出办法的。”
“商量？怎么商量？”赵秀芝拔高了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千五百万啊！不是一千五百块！把咱们全家骨头砸碎了卖，也凑不出这个零头！”
她转向我，眼泪说来就来。
“晚晴！我的好女儿！妈知道你昨晚说的是气话，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把法人改成妈呢？那是你妹妹的公司啊！当初是你亲口答应帮她的！”
我看着她精湛的表演。
泪水是真的，恐慌也是真的。
但指向，也是明确的。
“妈，我没说气话。”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赵秀芝的啜泣，“变更手续是五年前办的，该有的文件都有。您要是不信，我可以拿给您看。”
赵秀芝的哭声噎了一下。
苏秀英连忙打圆场：“一家人，说什么看文件不看文件的，多伤感情。晚晴啊，你妈也是急糊涂了。甜甜这回捅的窟窿太大了，你妈是担心……担心这债务……”
她欲言又止，看向三舅赵建设。
赵建设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晚晴啊，三舅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好孩子。甜甜这次，是犯了大错，不该去碰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他先批评苏甜甜，定了性。
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事情已经出了，光埋怨没用。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把这个难关渡过去。”
“一千五百万，别说你妈，就是把我们这些亲戚都算上，也扛不起。”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看向我。
“三舅听说，你妹妹那个公司，法人写的是你？”
终于点到了核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苏甜甜的抽泣声更大了，肩膀耸动，仿佛承受着无尽的委屈和压力。
“是。”我坦然承认，“五年前，是我。”
赵秀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对！是你！当初是你签的字！白纸黑字，赖不掉的！晚晴，这债，公司是主体，你是法人，你就得负责啊！”
她的语气变得急切，甚至带上了指责。
“你妹妹年轻不懂事，你这个当姐姐的，当初既然答应了，就得担起这个责任！你不能眼看着你妹妹被那些要债的逼死啊！”
苏秀英也帮腔：“是啊晚晴，姐妹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甜甜是你亲妹妹，你真能狠下心不管？再说，你是法人，法律上你也跑不脱的。”
表姨王桂芳在后面小声嘀咕：“就是啊，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我静静听着。
看着她们一个个或急切、或恳求、或理所当然地把那口巨大的黑锅，再次往我身上扣。
好像昨晚我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法人变更的话，根本不存在。
或者，被她们选择性地遗忘了。
只记得“苏晚晴是法人”这个对她们有利的“事实”。
“妈，大姑，三舅。”我等她们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刚才说了，法人已经变更了，现在是妈。”
“不可能！”赵秀芝尖叫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否认掩盖，“我从来没签过什么变更文件！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苏晚晴，你是不是想赖账，故意这么说？”
“晚晴啊，”苏秀英语重心长，“这种大事，可不能乱说。你妈要是法人，她还能坐在这儿？早被那些要债的堵得出不了门了！”
三舅赵建设皱着眉：“晚晴，你有证据吗？空口无凭啊。”
我看了他们一圈。
大姑的“好心”，三舅的“公正”，表姨的围观，赵秀芝的否认，苏甜甜的哭泣。
一场精心排演的大戏。
每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目的只有一个——让我认下这一千五百万。
“有。”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茶几上。
不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吸引。
“这是什么？”赵建设问。
“证据。”我说，“工商变更登记表，上面有妈的签字和指纹。税务变更备案，银行法人信息变更确认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