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的紧绷。
这不像她。
她那个永远端着架子,永远觉得理所当然的母亲,何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好。”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回应。
“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
我没有立刻起身。
坐在沙发上,又静静待了几分钟。
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换成了广告,嘈杂的音乐和夸张的推销词,与我内心的沉寂形成反差。
我知道,所谓的“好好说说”,绝不会是一场心平气和的家庭谈话。
那是一场鸿门宴。
而我,必须去。
不仅要去了结这五年的提心吊胆,更要去看看,到了这个地步,她们还能演出什么戏码。
我关掉电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起身,走到玄关,换上一双低跟的皮鞋。
拿起那个装着U盘的小包。
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的录音笔,检查了一下电量,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做审计养成的习惯,凡事留痕。
尤其是面对可能的口头承诺、威胁或者情绪化的指控,录音有时候比白纸黑字更有用。
我不希望用到。
但必须有准备。
下楼,打车。
报出那个熟悉的、却很久没有回去的地址时,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苏家老宅在城西一个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院里。
房子是苏建军当年分的福利房,面积不大,但地段尚可。
我工作后,用自己的积蓄加上贷款,在城东买了一套小公寓,就搬了出去。
逢年过节才回来。
每次回来,都觉得这个家越来越陌生。
车停在院门口。
我付钱下车。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枯黄的落叶。
院子里很安静,上班时间,没什么人。
我走到自家那栋楼前,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熟悉的窗户。
窗帘拉着。
上楼。
脚步落在老旧的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时光里。
那些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温情,那些后来才看明白的算计,混合着楼道里熟悉的潮湿气味,一起涌上来。
到了四楼。
防盗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人声。
不止赵秀芝和苏甜甜。
我在门口停顿了一秒。
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晚晴。”赵秀芝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平稳。
我推开门。
客厅里的一幕,让我眼神微凝。
人比我预想的还要多。
小小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赵秀芝和苏建军坐在那张用了很多年的旧沙发上。
苏甜甜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价值不菲的居家服,此刻皱巴巴的,像个褪了色的玩偶。
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
大姑苏秀英,坐在赵秀芝旁边,正拉着她的手,一脸忧色。
三舅赵建设,坐在另一张凳子上,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个烟头。
还有一个,是我没想到的——远房表姨王桂芳,靠着餐桌站着,眼神在我进门时就迅速扫了过来,带着打量和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隔夜饭菜的味道,还有一种紧绷的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晚晴回来了。”赵秀芝先开口,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快进来,把门关上,外头冷。”
我依言关上门。
脱下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动作不疾不徐。
“大姑,三舅,表姨。”我依次叫人,语气礼貌而疏离。
“哎,晚晴来了。”苏秀英应了一声,“听你妈说,你请假了?工作那么忙,真是难为你了。”
“公司的事要紧,家里的事也耽误不得。”三舅赵建设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坐吧,晚晴。”
我走到餐桌边,拉出一把空着的椅子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面对着沙发上的父母和妹妹,侧面是大姑和三舅,表姨就在我斜后方。
一个微妙的,被半包围的位置。
“晚晴,吃早饭了吗?”赵秀芝像是才想起,起身要去厨房,“妈给你下碗面条?”
“吃过了,妈。”我平静地拒绝,“不用忙。”
赵秀芝动作顿住,讪讪地坐了回去。
客厅里再次沉默。
只有苏甜甜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像背景音一样,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