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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识到。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这些年，他们到底还背着我做了些什么的机会。
那一百二十六万，只是我能算出来的账。
那些我算不出来的呢？
那些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到底有多大？
我的睡意，瞬间全无。
我重新拿起手机，在黑暗中，屏幕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我找到了那条短信。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时间，地点。」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
短信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广场的星巴克，可以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以。」
我回了两个字，然后就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第二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慢悠悠地起床，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热牛奶。
吃完早餐，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我是一名自由插画师，时间相对自由。
这也是我能有精力去整理那些账目的原因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两点半，我关掉电脑，换了身衣服。
我没有刻意打扮，只穿了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但我站在镜子前，却看到了一个和昨天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的眼神，不再是过去的沉寂和隐忍。
而是多了一丝锋利和坚定。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星巴克。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
下午三点整。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是许月。
她今天没有穿病号服，而是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
长发披肩，让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楚楚可怜。
她一进来，就吸引了咖啡馆里不少人的目光。
那是一种病态的，易碎的美。
和我这种在阳光下野蛮生长的健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很快就找到了我。
看到我，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她慢慢地走了过来，在我对面的位置坐下。
「姐姐。」
她轻声叫我，声音像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我没有应声，只是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对不起。」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知道，爸妈对你很不公平。」
「我……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我看着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替他们道歉？
她有什么资格？
「如果这就是你想谈的，那我们可以结束了。」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冰冷。
「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表演姐妹情深。」
我的直接，让她瞬间白了脸。
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不是在表演。」
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姐姐，我是真心觉得对不起你。」
「我从来都不知道，爸妈为了给我治病，克扣了你那么多钱。」
「我以为……我以为那些钱，都是他们自己辛苦赚来的。」
她的话，听起来那么真诚。
如果不是我早已看透了这一家人的本质，我或许真的会心软。
但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所以呢？」
我看着她，饶有兴致地问。
「你想说什么？」
「我想求你，」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求你放过爸妈吧。」
「他们没有那么多钱，一百二十六万，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你如果去告他们，爸爸会坐牢的，这个家就真的毁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果然，还是这套说辞。
用亲情绑架我，用家庭来要挟我。
我感到一阵厌烦。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姐姐，你以为拿到钱，一切就都结束了吗？」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她突然开口说道。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柔弱。
而是多了一丝诡异的，说不出的味道。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也正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嘴角却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
「姐姐，你根本不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爸妈为了我，还做了什么。」
「他们手上的事情，可不止挪用你的钱那么简单。」
06
许月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