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看不见的钩子，瞬间勾住了我的脚步。
我慢慢地转过身。
重新审视着坐在我对面的这个双胞胎妹妹。
她脸上的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哀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什么意思？」
我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她看着我的反应，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看来姐姐你，还是很好奇的。」
她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了局面的感觉。
我没有催促她。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她既然开了这个头，就一定会说下去。
这是她今天约我出来的，最后的底牌。
果然，她放下水杯，幽幽地开口了。
「我的病，你知道的，先天性心脏病。」
「从小到大，就是个药罐子。」
「医生说，想要根治，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心脏移植手术。」
这些，我都知道。
我通过各种渠道，查过她的病。
心脏移植，费用高昂得吓人。
而且，还需要等待合适的供体。
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五年前，」许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的往事，「爸妈打听到，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可以做这个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是费用，需要三百万。」
三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心头一跳。
五年前，我还在上大学。
我爸当时只是一个普通工厂的副主任，我妈没有工作。
他们去哪里弄这三百万？
「他们开始疯狂地借钱。」
「亲戚，朋友，所有能借的都借遍了，也才凑了不到三十万。」
「距离三百万，还差得太远。」
许月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恐惧的事情。
「然后，爸爸就变了。」
「他开始每天很晚才回家，身上总是带着酒气。」
「他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
「有一天晚上，我口渴出来找水喝，看到他书房的门没关严。」
「我看到……」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我看到他在做假账。」
「他在挪用他工厂的公款。」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
挪用公款。
这是犯罪。
「他很小心，每次挪用的金额都不大，然后用很复杂的手段去做平账目。」
「他说，只要在年底审计之前，把钱补回去，就不会有事。」
「那三百万，就是他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从厂里套出来的。」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还在流淌。
但我的耳边，却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许文斌在听到我要一百二十六万时，会是那种反应。
他不是没有钱。
他是根本不敢动用那笔钱。
因为那笔钱，根本就不是他的。
那是他随时需要填补回去的，公司的窟窿。
「手术很成功。」
许月仿佛没有看到我震惊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但是，我还是需要常年吃抗排异的药，定期去疗养院做康复。」
「那些花费，依然很高昂。」
「爸爸挪用公生的那笔钱，根本不敢还回去，只能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越来越大。」
「所以，姐姐，」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你现在还要那一百二十六万吗？」
「你现在去告他们，不仅是告他们侵占你的财产。」
「更是把爸爸挪用公款的事情，一起捅出去。」
「到时候，他要去坐牢，至少十年起步。」
「这个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她说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不是来求我。
她是来威胁我。
她用父亲可能会坐牢的未来，来绑架我的决定。
她笃定，我再怎么恨他们，也不会真的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
她以为，她赢定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的脸。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我承认，在听到「挪用公款」那四个字时，我确实震惊了。
我没想到，我那个看似老实本分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震惊过后，我没有感到害怕，更没有感到她预想中的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