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得忙。”
“哦……”
李诚应了一声,手电筒的光晃了晃,最终熄灭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我浑身脱力,几乎从木箱上滑下来。
得救了。
我不敢再耽搁,手脚并用地爬出地窖,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旁的玉米地。
夜色是我最好的掩护。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田埂上奔跑。
我要去哪儿?
我能去哪儿?
在这个村子里,所有人都视我为仇敌。
李家在村里是大姓,族人众多,只要李建国一声令下,整个村子都会变成抓捕我的天罗地网。
一个名字突然闪过我的脑海。
张医生。
张医生是村里唯一的医生,是个外来户,医术很好,但性格有些孤僻,不怎么和村民来往。
我之前因为肠胃炎找他看过几次病。
我记得,他对人虽然冷淡,但心不坏。
更重要的是,他家住在村子最东头,离李家最远。
现在,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凭着记忆,绕了很大一个圈子,终于在天快亮时,摸到了张医生的诊所门口。
我浑身是泥,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我敲响了他的门。
过了很久,门才开了一道缝。
张医生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一脸错愕。
“是你?”
他显然也听说了村里的事。
“张医生,求求你,救救我。”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最终还是侧身让我进了屋。
他关上门,拉上窗帘,给我倒了杯热水。
“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包括那支被我看到的注射器,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听完我的话,张医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注射器?”
他沉吟道,“什么样的注射器?”
“很小,应该是用完了。”
“根据你的描述,那很像胰岛素注射笔的针头。”
胰岛素?
“王桂芬有糖尿病,一直在用胰岛素。”
张医生说,“不过,胰岛素过量注射,是会致死的。”
我的心狠狠一揪。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
张医生看着我,“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李诚和李建国就太可怕了。”
他帮我处理了后脑的伤口,又给了我一些吃的。
“你暂时先待在我这里,我的诊所后面有个储藏室,很安全。”
“谢谢你,张医生。”
我感激得无以言表。
“先别谢我。”
他摆摆手,“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在我这躲一辈子。”
“地窖……”
我想起了那个被我留在地窖里的嫁妆箱。
“婆婆在地窖里藏了一个箱子,我觉得里面一定有线索!”
“可我现在回不去。”
张医生沉思了片刻。
“现在是白天,他们肯定在家。”
“等到晚上,他们或许会出门找你,那就是你的机会。”
我们一直等到天黑。
果然,远处传来了李诚的叫骂声,还夹杂着其他村民的声音。
他们开始搜山了。
“机会来了。”
张医生递给我一把小巧的铁丝。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锁,你试试这个,也许能打开。”
我点点头,将铁丝紧紧攥在手心。
“小心点。”
“嗯。”
我趁着夜色,再次潜回了那个让我如坠噩梦的家。
院子里空无一人。
我屏住呼吸,像个小偷一样,溜进了地窖。
那个木箱还在原来的位置。
我拿出铁丝,哆哆嗦嗦地***锁孔。
我的手心全是汗,试了好几次,才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我怀着无比紧张的心情,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什么账本。
只有一沓泛黄的信件,和最下面的一份……病历诊断书。
诊断书上,患者的名字,赫然是我的。
上面写着一行我完全看不懂的医学名词。
重度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多重人格。
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有这种病?
我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我打开信,里面是婆婆娟秀的字迹。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不是你害死的。”
“害死我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