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上蒙着一条布,被侍女推搡进一间空屋。
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我不太舒服地蜷缩在地上。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盆冰水泼到我脸上。
我被呛醒,连连咳嗽起来。
娇矜的女声从头顶落下:
「今日侯府命案的嫌疑还没撇清,白得的首饰也不要,莫不是那些逆党应承了更大的好处?」
布条被人扯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我泛出一点泪花。
华殷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姜弦是父皇的人,她假扮侯府千金,刺杀你养姐姜瞻兰反倒自个儿死了,为何?」
「当年父皇清君侧,侥幸让献明帝的女儿逃了,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人,是姜瞻兰,还是姜照昭?」
她晃着手里一份写好的供词,拍了拍我的脸。
「你若想活着出去,只需签字画押,你那个好姐姐已经供认了。」
我垂下眼睑。
姜岁晏要是这么容易屈打成招,先前在侯府的那场问话就该把我供出来了。
「姜弦姑娘不一定找对了人,但侯府附近确有余党出没,殿下不妨派人值守抓捕,强过在此逼供民女,证词也会可信得多。」
「民女理解公主急着胜过太子殿下,但造假……」
华殷公主「啪」地将那叠纸摔到我脸上。
霎时划开几道口子,血珠涌出滴落在地。
她冷冷道:「本宫真是好脸色给多了,竟叫一些个娘早死的玩意儿蹬鼻子上脸。」
「就该直接杀了你,也没人敢治本宫的罪!」
「怪不得殿下敢离我这么近。」我笑道。
随后闪电般朝她扑了过去,对准她的脖颈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华殷公主反应也极快,却还是被我生生扯下了一边耳坠,当即发出一声惨叫。
她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怒不可遏地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还是戴着翡翠戒指打的,不讲武德。
但我一点儿也没感到疼,反而对着她笑得更开心了。
「身体残缺之人,做不了一国之君。」
「你想争,做梦去吧!」
她眼神怨毒,拔下金钗刺向我。
门忽地被大力推开。
与此同时,我就地一滚,正好滚到一双皂靴前。
我狼狈地抬头。
对上裴从蘅微微蹙起的眉。
他给我松了绑,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
我记得他怕冷,但华殷公主泼过来的那盆水在我发间结了层霜,便没拒绝。
「私藏殿下点翠簪的人已经招供了,二位姑娘与此事并无干系。」
裴从蘅动作轻柔地重新给我系上布条。
他声音清润:「得罪三娘子了,此地不便为外人知晓。」
华殷公主被一脸焦急的藏霜扶起来,气急败坏地喝道:
「她行刺当朝公主,来人!来人!」
「华殷。」裴从蘅近乎严厉地凝声唤了她一句。
华殷公主不再作声,忿忿地盯着裴从蘅送我上了马车。
布条并未扎紧。
一阵血腥气袭上鼻尖。
透过一丝缝隙,我认出了从旁被拖着经过的人脚上的鞋。
正是未领首饰便径直离去的人里其中之一。
她身下,鲜血沿着青石板滴了一路。
脚踝有道月牙状的疤痕。
是荣琅。
我忍下了想要掀开布条的冲动。
纵然几次三番照拂我,但裴从蘅绝无可能站在我这边。
进轿子前,他俯在我耳边低声道:
「三娘子处心积虑利用裴某入宫,为的是……」
我随口答了句:「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