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店从四张桌子做到十二张桌子的招牌菜。
小周看了我一眼,嘴动了动,没敢出声。
方雨梅注意到他的目光,冷笑:"看什么看?你师父?她现在管洗碗,你学厨跟我学。"
我没停脚步,走进洗碗间把门关了。
下午五点半,饭点。
我在后面洗碗,前厅传来方雨梅招待客人的声音。
"王老板,今天特意给您做了新菜式。我用的低温慢煮手法,跟以前老路子不一样,您尝尝。"
过了一会儿,王老板的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
"味道是不错,就是太精致了点。分量能不能再大些?我带的都是工地上的兄弟,吃不饱。"
方雨梅笑着说:"这是升级嘛,精品路线,量少质优。您要觉得不够,再加一份就是了。"
王老板没再说什么。
等客人走了之后,我从后厨出来收桌子。
三号桌的菜剩了大半。
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嫂子,王老板桌上的人都没吃饱就走了。我听见他跟朋友说以后去对面张胖子家吃。"
我把盘子摞好,没接话。
小周又说:"你那道红烧肉,配上我蒸的米饭,王老板每次能干掉两碗。现在换了方姐的做法,肉切成指甲盖大小,他们筷子都夹不住。"
"别在背后议论。"我说,"她现在管后厨,你听她安排。"
小周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
晚上九点关店。
陈建国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他在外面跑建材生意,说是攒钱扩店面,实际上赔了多少钱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雨梅立刻迎上去,把做好的酸菜鱼端上桌。
"建国哥,活鱼现杀的,你快趁热吃。"
陈建国看都没看我一眼,坐下就吃。
婆婆王桂芬从楼上下来,闻着味道就坐过去。
"雨梅这鱼做得好,比以前那个口味强。"
以前那个口味就是我做的。
我在旁边擦桌子,一声没吭。
婆婆又说:"淑婉,你也坐下吃点。别忙了。"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下一句就变了味。
"你现在肚子大了,后厨的事就别操心了,让雨梅管着就行。你就歇着把孩子生了,比什么都强。"
我把抹布放下,在他们对面坐了。
"妈,我明白。"
方雨梅给陈建国夹了一筷子鱼肉,抬眼看我,嘴角压着得意。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种眼神一点一点把我从饭桌上、从灶台前、从这个家里挤出去的。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
吃完把碗放到水池里,自己上楼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摸了摸手机。
赵叔回了消息:"周四照常去,给我留份酸汤肥牛。"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
还有五天。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起来和面、调馅、准备早餐档口的包子。
这个馅料配方是我妈传给我的。三鲜馅里放一点点虾油提鲜,整条街只有我家包子是这个味道。每天早上六点半就有人在门口排队等。
面刚揉好,方雨梅下来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会儿,开口。
"以后早餐档口不做了。"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咱们要走精品路线,早餐利润太薄,还累人。以后只做午市和晚市。"
我说:"早餐是老街坊们的习惯,好多人从开店第一天就在这里买包子吃。"
"习惯可以改。"方雨梅把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我算过账了。早上四点起来忙到八点,毛利还不到两百块。把这精力省下来备午市的菜,划算得多。"
"这不是划不划算的事。"我说,"赵叔每天早上七点一碗馄饨两个包子,周嫂每天来买十个包子带去厂里给工友当早饭。他们来了十多年了。"
方雨梅把我手里的面团拿走,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说不做就不做。你要是想跟建国告状,随便。"
面团落进垃圾桶的声音很闷。
小周在旁边看着,手里的擀面杖都攥变了形。
我盯着垃圾桶里那团白面看了三秒钟。
然后洗了手,拿起抹布去擦前厅的桌子。
七点钟的时候,门口果然来人了。
赵叔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停在门口,进来就喊:"淑婉,老样子,馄饨包子。"
方雨梅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叔,不好意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