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改嫁?大强尸骨未寒呢。"
"好了好了。"王桂花摆手,"先别说这些,先办丧事。秋月,你那六万块不够,东边那五亩地你挂出去,能转个两三万。"
六万三全拿走了还不够。
还要我的地。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里存着四十七段同城视频的截图。
每一张都是陈大强活蹦乱跳的证据。
"行。"
我点了点头。
"都听妈的。"
王桂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那你赶紧去联系流转的事。"
"我明天就去。"
王桂花满意地转身,招呼亲戚们去堂屋商量菜单。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帮人进进出出,一个个嘴上说着可惜了大强,眼睛却都盯着我那十亩地、三十只鸡和这三间瓦房。
赵翠英从隔壁院墙那边探出头来。
"秋月,你还好不?要不过来坐坐?"
"翠英姐,我没事。"
"没事什么啊,眼圈都红成那样。"她翻过院墙走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婆婆那帮亲戚一个个不安好心,你多留个心眼。"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
有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翠英姐,我知道了。"
"你先别答应她们卖地的事,拖一拖。"
我点点头。
赵翠英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翻墙回去了。
当天晚上,我关了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隔壁堂屋里,王桂花和二叔他们还在商量白事的事,笑声隐隐约约穿过墙壁传过来。
笑声。
她儿子"死了",她在笑。
第四章 网吧追查骗局全貌
第三天,我没去联系土地流转的事。
我去了镇上。
镇上有个网吧,三块钱一小时。
我坐在最角落的机位上,把那个叫"丽丽只想被宠爱"的账号翻了个底朝天。
她在省城一个叫"锦江花园"的小区里住。
有两段视频的背景是同一个阳台,阳台上有一盆绿萝和一个粉红色的晾衣架。
其中一段视频里,她喊了一声"大强,帮我拿个衣架",陈大强从屋里走出来,穿着背心和拖鞋。
那是一个月前的视频。
他在那个女人的家里住了至少一个月。
也许更久。
我又搜了"恒通建筑队"。
有这个名字,是真实存在的包工队,在隔壁县。
我打了上面留的电话。
"你好,请问你们工地上有没有一个叫陈大强的工人?"
对方想了想。
"陈大强?没有啊。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他说他在你们工地干了五年。"
"五年?不可能,我们建筑队的人我都认识,从来没有叫陈大强的。"
我挂了电话。
他说了五年的"恒通建筑队",根本没他这号人。
而王桂花拿来的事故证明上盖的章是"宏远建设",这家公司压根不存在。
两个名字,两个谎。
一个是他对我撒的。
一个是他妈替他造的。
我又把那几页事故材料翻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事故发生时间:某月某日下午三点。"
那天下午三点,陈大强正在省城和那个女人逛街,同城视频上有定位。
时间对不上,地点对不上,公司不存在。
这份材料是假的。
全套都是假的。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陈大强没死。
他活得好好的,在省城搂着别的女人花我种地攒的钱。
王桂花也没有丧子之痛。
她是陈大强的帮凶,专门回来从我手里骗钱。
网吧里烟雾缭绕,旁边几个年轻人在打游戏,嚷嚷声很大。
我坐在那儿,盯着屏幕上那个年轻女人的笑脸,浑身发冷。
八年。
我在地里刨了八年,起早贪黑,手上的茧子一层叠一层。
夏天热得喘不上气也不歇,冬天手背冻得裂了口子,拿胶布缠上继续干。
为的是什么?
为了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把我也接过去。
为了攒够钱,将来给他在镇上买套房。
为了他每次打电话说"再等等,等我挣到钱就回来"时,我能说一句"不急,家里有我呢。"
结果他在城里找了别的女人,买金项链,吃火锅,逛街。
结果他妈拿着假材料回来,骗走了我全部的积蓄。
我从网吧出来,站在镇上的街道上。
腿有点发软,但脑子比前几天清醒了很多。
哭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