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细细的一缕，正落在柳如烟脸上。
林凡侧过身，看着这张脸。睡着的时候，她倒是安静，睫毛弯弯的，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是眉头轻轻蹙着，不知是做梦还是身上还疼。
昨晚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林凡叹了口气。
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这姑娘哭成那样，浑身抖得像风里的树叶，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原身那三年的憋屈，想到她昨天说的那些话——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样的人就不配得到我”——那点怜惜就又压下去了。
算了，不想了。
“系统，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每日签到，前置条件未完成，不可签到！
林凡愣了一下。
前置条件？
林凡一脑门子官司。
这还有前置条件？
每日签到难道不是每天签到？
难道那个每日签到是动词？
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柳如烟身上。
她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光洁的肩膀。
大概是感觉到什么，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柳如烟愣了一秒，然后像被烫到似的，整个人往被子里缩。
“你……你看什么！”
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
要不？
试试？
“林凡，你混蛋！”
“我还肿着呢。。。。”
。。。。。。
“系统，签到！”
叮，请宿主抱着柳如烟说土味情话，完成任务即可签到！
果然，这个系统，不正经！
林凡：“……”
什么玩意儿？
土味情话？
这系统是哪个年代的？
“林凡，你混蛋！”柳如烟在被子里闷声骂，“我还肿着呢……你、你不许再来！”
林凡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眼睛里又羞又气又怕，偏偏睫毛上还挂着点泪痕，跟个小兔子似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柳如烟。”
“干嘛！”
“你出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不！”
“关于离婚的事。”
被子动了动，柳如烟慢慢探出脑袋，警惕地看着他：“你说。”
林凡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柳如烟浑身僵住，下意识要挣，却听他低声说：“别动，就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和昨天不太一样。
柳如烟愣愣地被他抱着，闻到他身上那股皂角和烟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林凡沉默了两秒。
他在心里把能想起来的土味情话过了一遍——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到那些，当时觉得油腻得能炒菜，现在真要他说出口，实在是……
算了，为了签到。
“柳如烟。”
“嗯？”
“你今天有点怪。”
柳如烟一愣，随即警惕起来：“我哪里怪了？”
林凡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尽量让自己表情真诚一点：“你今天怪美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柳如烟眨眨眼，又眨眨眼。
然后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昨天晚上还跟要吃人似的，今天又说什么“怪美的”？
这、这是什么话！
可是……
可是心跳怎么这么快？
叮！今日签到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自行车票一张！
林凡松开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总算完成了。
柳如烟愣愣地坐在那儿，抱着被子，脸还红着，心跳还没平复。
她偷偷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男人。
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硬朗，睫毛也长长的。
昨晚的事又浮上心头，她咬着嘴唇，又羞又气。
可那句“你今天怪美的”，像颗糖似的，化在心里，甜丝丝的。
这个林凡就是初升。
他就不是人。
不过……
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柳如烟轻轻“哼”了一声，裹着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
作为村子里的二代，林凡是有自己的院子的。
这是结婚的时候柳如烟提的要求。
张春华：“你去看看儿子和儿媳妇怎么了？昨天就没来吃饭！”
林保国抽着自己用竹子根做的烟枪，用力在凳子上磕了磕。
“你说我怎么生出来这么个儿子，竟然是个情种！”
“如今，柳如烟父亲***了，你觉得她还能安心跟咱家臭蛋过日子？”
没错，臭蛋就是林凡的小名，在农村，都认为贱名好养活，所以很多人都有小名。
特别是各种蛋。
臭蛋啊，狗蛋啊，狗剩啊。。。。
“孩子他爹，你可不能放她走啊，没有她我们儿子怎么活啊？”
林母显然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再看看吧！”
“你一会儿杀只鸡，我现在去儿子那里看看！”
说完，林保国背着手往自己儿子房子走去。
林保国沿着村子里唯一的砂石路，一路向东。
他作为村子里的一把手，看似日子过得风光，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苦。
他的儿子是个情种。
结婚三年了，还是个黄花小伙子。
他抱孙子的愿望是遥遥无期。
现在，柳如烟的家里一***，他断定柳如烟会提离婚。
自己的儿子，怎么受得了这个啊。
实在不行，他也不是不能卡她一下。
走到院子，隔着低矮的围墙，林保国看见柳如烟走路的样子。
作为过来人的他心里高兴极了。
臭小子成了。
竟然捂热了柳如烟。
看来，抱孙子有望啊。
实在不行，他豁出去这张脸，找找老班长，给自己儿子也安排到城里去。
“如烟啊，你妈做了鸡汤，你们等会儿过来吃饭啊！”
林保国的脸上，满是笑容。
“混小子，干的不错，争取明年让我抱上孙子！”
“是我看错你了，你和如烟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交给爹！”
“还有啊，年轻人，要注意节制！”
“男人，要懂得心疼媳妇！”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到离婚的时候再说吧。
现在先把自己身份坐实了。
到时候离婚也是个说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