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嗡嗡响。
签名是伪造的。
也就是说，外公根本不知道这份授权书的存在。
是有人冒充他签的字。
谁？
答案不用猜。
“苏女士，您还好吗？”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手抖得水洒了一半。
“我能把这份文件拍照留存吗？”
“按规定不行……但您可以申请调取复印件。需要您外公本人的授权和身份证原件。”
“好，我去拿。”
我从社保局出来，没有直接去外公家。
我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我大学同学何欣是执业律师，专门做民事纠纷的。
“念念？稀客啊。”何欣看到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欣欣，我有个案子要咨询你。”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何欣听完，表情变得严肃。
“念念，如果签名确实是伪造的，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什么意思？”
“伪造他人签名，骗取财产管理权，涉嫌诈骗。金额270万，已经构成数额特别巨大。”
“你的意思是……可以报警？”
“可以。但有个问题。”何欣推了推眼镜，“你外公今年79岁，如果他本人不追究，公安机关可能不会立案。毕竟是家庭内部的事。”
“那怎么办？”
“先把证据固定下来。签名笔迹鉴定、银行转账记录、社保津贴发放记录，这些都要拿到。”何欣说，“然后，最重要的一步——你得让你外公知道这件事。”
我沉默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何欣看着我，“但念念，这是你外公的权利。他有权知道自己的钱被谁拿走了，有权决定要不要追究。你不能替他做决定。”
“可他79了……”
“越是79，越不能让人欺负。”何欣说，“你想想，如果你不告诉他，那270万就永远回不来了。你二舅和二舅妈会继续拿下去，每个月15000，直到你外公走那一天。”
我攥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何欣叫住我，“你说那份授权书是在律师见证下签署的？”
“对。见证律师叫刘国栋。”
“刘国栋？”何欣皱眉，“你知道他在哪个所吗？”
“不知道。”
“我帮你查一下。”何欣打开电脑，“如果签名是伪造的，那见证律师也有问题。要么他被蒙蔽了，要么他是同谋。”
我从律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在外公家楼下停了车，坐了十分钟，才推开车门。
该告诉外公了。
不管后果是什么。
第9章
外公不在客厅，在阳台上浇花。
阳台上摆着七八盆花，一盆茉莉，两盆文竹，还有几盆叫不上名字的。
外公弯着腰，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矿泉水瓶子，一点一点往花盆里倒水。
他连个浇花壶都没有。
“外公。”
“念念来了？”外公回过头，笑了一下，“坐，外公给你倒水。”
“外公，您先坐下，我有话跟您说。”
外公看了我一眼，大概从我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
他放下矿泉水瓶，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说吧。”
“外公，您知道您有国务院特殊津贴吗？”
外公愣了一下。
“知道。”
“那您知道每个月有多少钱吗？”
外公想了想。
“你二舅说……好像是三千块。他帮我存着。”
三千块。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外公，不是三千。”
“那是多少？”
“15000。”
外公睁大了眼睛。
“15……15000？一个月？”
“对。国务院特殊津贴，每月15000。您已经领了15年了。”
外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那些钱呢？”
“全被二舅和二舅妈拿走了。”
外公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
“外公，我去社保局查了，去银行也查了。”我蹲在外公面前，握住他的手，“您名下有一张农行的卡，是15年前开的。每个月15000津贴打到那张卡上，然后每个月被全额转到二舅妈马丽芬的账户里。15年，一共270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