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上又似乎说得过去,而且一旦出事,无法轻易再甩回给你的人。”
我看着他,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顾衍舟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点了点头,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对。赵秀芝。”
“她是苏甜甜的母亲,是全力支持女儿创业的家长,是家里的主心骨。由她来当这个法人,在苏甜甜看来,可能是妈妈不放心,要亲自把关。在赵秀芝自己看来,可能是女儿的公司,最终还得靠我掌舵的虚荣满足。”
“而且,母女之间,债务纠纷?那更容易扯皮,更难厘清。最重要的是——”
顾衍舟直视我的眼睛。
“当某一天,这口锅真的砸下来时,你才能干干净净地站在旁边,说出那句跟我没关系。”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剧烈跳动。
恐惧,后怕,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该怎么做?”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接下来的大半年,是我人生中最煎熬,也最谨慎的一段日子。
我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听话的法人姐姐”角色。偶尔“关心”一下公司运营,借机询问公章和执照的保管情况。
苏甜甜一开始还很警惕,把东西收得紧紧的。
但公司“业务”似乎开展得并不顺利,苏甜甜焦头烂额,急需赵秀芝的资金支持。
在一次苏甜甜又向赵秀芝要钱“周转”时,我“无意”中提起:
“妈,甜甜公司这些重要文件,放她那儿我不太放心,她丢三落四的。要不放您这儿保管?您是长辈,稳当。”
赵秀芝正被苏甜甜缠得心烦,又被这句“稳当”奉承得舒坦,想了想,竟然觉得有道理。
“也是,甜甜这孩子毛躁。放我这儿也行,我给她锁保险柜里。”
苏甜甜当时正为钱发愁,也没多想,只觉得文件放妈妈那儿更“正规”,便同意了。
第一步,成功。
拿到公章和执照复印件,我在顾衍舟的远程指导下,开始准备变更材料。
我利用一次苏甜甜出差、赵秀芝感冒头晕的机会,以“需要法人配合完善一些税务备案”为由,让赵秀芝签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其中一份,就是法人变更申请的核心材料。
赵秀芝当时头晕脑胀,又被我“公司规范了以后更好贷款”的说辞打动,看也没仔细看,就签了字。
第二步,惊险过关。
后续的工商、税务变更,顾衍舟找了可靠的朋友帮忙操作,全程没有经过苏甜甜,也没再需要赵秀芝出面。
所有的流程,都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当我拿到那份崭新的、法人代表一栏印着“赵秀芝”三个字的营业执照副本时,手心全是汗。
我把它和所有的原始文件、变更公证书、银行流水、以及每一次关键沟通的聊天记录截屏和录屏,一起锁进了银行的保险箱。
另一份完整的副本,交给了顾衍舟。
做完这一切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江边。
站了很久。
江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与某种东西彻底割裂的钝痛。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那个家之间,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道看不见的裂痕,已经在我心里,也在那看似和睦的家庭关系里,无声蔓延。
我为自己筑起了一道防火墙。
冰冷的,坚硬的,法律认可的防火墙。
代价是,我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去相信那些所谓的“亲情”和“一家人”。
“晚晴?”
顾衍舟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回过神,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窗外,天色更阴沉了些。
“想起以前的事了?”他问。
我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顾衍舟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垃圾,“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面对现在。她们很快就会找上门,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们只会更急。我猜,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就会直接杀到你这里,或者叫你回家。”
他把垃圾袋拎在手里。
“记住我的话。证据在,法律在你这边。剩下的,就看你的心了。”
顾衍舟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心硬一点,晚晴。这次心软,赔上的可能就是你的下半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