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医药费、她弟弟说要报培训班的钱,还有一些说不清用途的小额转账。
每一笔,当时都有理由。
“这次就帮一下吧。”
“家里有点急。”
“以后再说。”
我那时候没多想。
她语气一软,我就点头。
现在回头看,这些理由拼在一起,像一张早就织好的网。
我往下滑,翻到我们谈婚论嫁那段时间。
婚房的首付记录清清楚楚,是我爸打给开发商的。
装修的转账,是我一笔一笔付的。
她偶尔会转一点小钱过来,说是“意思一下”,金额不大,我当时也没计较。
现在看着这些数字,我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是没参与。
她是只挑轻的那部分碰。
重的,全在我这边。
我把手机横过来,截图一张一张保存。
动作不快,但很稳。
旁边有服务员走过来,小声问我还要不要留菜。
我摆了摆手。
他点点头,把没动过的几盘菜端走。
桌面很快空了,只剩下一些残渣和水渍。
我盯着那点水渍,忽然想起一件事。
婚房加名字。
那是一个月前。
她当时靠在我肩上,说得很轻,说以后都是一家人,写上她名字更安心。
我当时没立刻答应。
她脸色就变了。
没吵,但明显不高兴。
后来是尤雪珍出面,说现在年轻人都讲这个,说我别太死板。
我那天没点头,也没拒绝,就拖着。
现在想想,她们当时的反应,比这件事本身更说明问题。
我继续往下翻。
还有一条语音,是她发的。
点开。
她的声音带着点笑,说以后结婚了,我工资交给她,她来规划,这样更合理。
我当时回了一句“再说”。
她很快接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信我”。
那一刻我还觉得是小情绪。
现在听着,只觉得像提前探路。
我把这些语音也保存下来。
屏幕亮着,光有点刺眼。
我揉了揉眼睛,手指停了一下。
脑子里忽然很清楚一件事。
这些东西,不是今天才有的。
只是我以前不愿意细想。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她。
这次是语音。
我盯着那条语音,没立刻点。
几秒后,还是点开了。
她声音有点急:
“张志孟,你别装没看到。”
“刚才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妈现在气得不行,你知不知道?”
我没说话,手机贴在耳边,听完。
她没提那两万。
她提的是她妈。
我把语音关掉,直接打字。
“你那句话,谁的主意?”
消息发出去,很快显示已读。
对面停了几秒。
然后回过来:
“你现在还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在计较这个?”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她在回避。
我继续打字:
“你月薪多少,你自己清楚。”
“那两万,从哪出?”
这次,她回得更快。
“你不是男人吗?”
“结婚了帮一下我妈怎么了?”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有点想笑。
她终于说出来了。
没有遮,也不装了。
就是默认,这钱该我出。
我手指停了一下,没有再打字。
把对话框往上一滑,点了她的头像。
删除。
系统弹出确认。
我点了确定。
整个对话框瞬间清空。
手机安静下来。
大厅里已经没剩几桌人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
外面的走廊灯光柔和,和里面完全是两种感觉。
刚走出几步,手机又响。
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大概猜到是谁。
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呼吸声,然后是高艳君。
她换了个号码。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还是压着火:
“你把我删了?”
我没回答。
她停了一下,又说:
“你至于吗?”
“事情都这样了,你还这样对我?”
我靠在墙边,抬头看着天花板的灯。
“你觉得问题在哪?”
我问了一句。
她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语气明显不耐烦:
“问题就是你在婚礼上不给我面子!”
“那么多人,你非要说那种话?”
我听着,轻轻呼了一口气。
果然。
她还是停在那一刻。
我没再绕。
“那两万,你自己出。”
“我不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她声音拔高了一点: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