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月薪六千。”
我顿了一下,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慢慢补了一句:
“剩下一万四,打算卖血,还是卖肾?”
空气像被人一刀切开。
刚刚还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掌声停了。
议论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高艳君脸色刷地变了。
她嘴角的笑僵住,眼睛盯着我,像没听懂我会说这种话。
她习惯了我让步。
所以这一刻,她整个人像被定住。
我没给她反应时间,继续往下说。
声音更冷了一点:
“孝顺没问题。”
“可拿着我的婚礼做人情,你问过我吗?”
台下开始有细碎的声音冒出来。
有人低声说“有点不对劲”,有人互相看,脸色变了。
聪明点的,已经明白这两万不是她自己掏。
是打算让我长期出。
尤雪珍脸上的笑消失了。
她放下茶杯,眼神一下子沉下来。
高艳君手指攥紧了婚纱的裙摆,指节发白。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像卡住了。
她从来没在这种场合,被我当众顶过。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种场合。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明白,这场婚礼在她心里是什么。
不是两个人的开始。
是她用来证明自己过得好的舞台。
而我,是道具。
她终于反应过来,脸一点点涨红。
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堪,最后变成了恼怒。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点颤:
“张志孟,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没有收。
“意思很简单。”
“这钱,你自己出,我不拦。”
“但别把账算到我头上。”
她整个人僵住。
台下的目光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被人盯着议论的感觉。
她呼吸开始乱,眼眶迅速泛红。
下一秒,她忽然把头一抬,声音拔高了:
“这婚不结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裙摆一甩,往台下走。
连头纱都没顾。
场面彻底乱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喊她名字,有人拉椅子。
尤雪珍猛地起身,脸色铁青,指着我就骂:
“你干的什么事!”
“当着这么多人,你让她怎么做人!”
她声音尖利,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我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异常清醒。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多让一点,这些事就能过去。
现在才发现,不是过去,是一点点被推着往深处走。
婚礼没了。
人群开始散。
司仪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把话筒放回去,手心已经干了。
台下有人小声说话,有人摇头。
有人看我,也有人看她离开的方向。
我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下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大厅里还挂着喜字,桌上菜还没动完。
一切都还在,可那场婚礼,已经彻底散了。
02
婚宴厅的人散得很快。
刚才还满满当当的桌子,一下子空出一大片。服务员开始收拾餐具,盘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没动。
桌上的酒还没喝完,杯子里映出我自己的脸,有点陌生。
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高艳君。
一长串消息,连着发。
我没点开,先把手机扣在桌上。
手指在桌边轻轻敲了两下,我盯着那堆没动过几口的菜,脑子反而清醒得很。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我都在出钱、出力、出面子。
她刚才那一句话,把所有东西都说得明明白白。
我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堆。
“你今天什么意思?”
“那么多人,你非要让我难堪?”
“你一个大男人,就这点气度?”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丢人?”
我滑着屏幕,一条条看完。
没有一句提她刚才说的那两万。
没有一句问这件事是不是不合适。
全是在说她的脸面。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有点冷。
她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屏幕上:
“你这样,以后谁还敢跟你过日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点进聊天记录往上翻。
以前没仔细看过,现在一条条翻下来,感觉像在看账本。
转账记录一页一页往下。
五千、一万、两万。
节日红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