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扇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玻璃门。
第八章
深夜，海州的街头安安静静，只有路灯把我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的脑子很乱。
周凯——不，是徐洋的事情，让我不得不重新想这一切。
他为了救自己的妹妹，铤而走险，手段蠢到了极点，但那份绝望是真的。
而我呢？
我袖手旁观，拒绝帮公司，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八百块钱？
为了六年被压榨的满腔憋屈？
为了赵宏伟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这些理由，放在一条命和另一个女孩的未来面前，够不够分量？
我想起公司里那些跟我一样拿着微薄工资的普通人。行政部的小宋，每天笑呵呵帮大家订外卖的那个姑娘。市场部的老方，孩子刚满一岁，房贷每月一万二。技术部那几个把我当师父的年轻人。
腾飞数字倒了，他们全得失业。
真正该被追究的是赵宏伟，是刘雅婷，是那些站在金字塔尖上吸血的人。
但如果我继续什么都不做，最终受伤最重的，偏偏是这些最无辜的人。
我从兜里掏出钱包，那八百块钱还在里面，六张百元的加两张五十的。
我站在一个无人的路口，手里攥着这八百块钱，就像攥着六年的委屈。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
按照徐洋短信里提供的信息，输入了那串密码。
屏幕闪了一下。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系统后台界面出现了。
尽管前台网络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但这个后门依然能用。理论上，我完全可以通过这里一步步恢复整个系统。
我的手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我现在就动手，腾飞数字就能活过来。
赵宏伟会感激我吗？
不会。
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然后变本加厉。
那些管理层会因此反省吗？
也不会。
他们只会庆幸又躲过了一劫，继续心安理得地榨取每一个人的血汗。
一切都不会变。
除非——
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子。
我不只是修复系统。
我要借这个机会，把所有人的底裤都扒下来。
赵宏伟欠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第九章
我没有急着动手。
坐在电脑前，我花了一整夜的时间，通过那个后门一点一点地深入系统底层，收集一切有价值的信息。
首先是攻击日志。
徐洋的技术确实不错，但他到底太年轻了。他在删除自己操作痕迹的时候，漏掉了系统日志的镜像备份——那是我两年前悄悄做的一层冗余保护，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通过这层镜像，我完整地还原了整个攻击的时间线。
但让我意外的是，事情并不像我之前分析的那么简单。
徐洋的操作轨迹显示，他在发动攻击之前，曾经通过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和一个外部邮箱进行过多次通信。
那个外部邮箱的域名，属于海州另一家科技公司——锐恒科技。
锐恒科技。
腾飞数字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我调出了那些邮件的内容。
大部分已经被删除，但镜像备份里保留了片段。
“……核心架构文档已获取，详见附件……”
“……攻击时间建议选在季度结算前一周，损失最大化……”
“……事成之后，承诺的一百五十万会在两周内通过境外账户转入……”
我的手停住了。
一百五十万？
徐洋告诉他妹妹的说法是为了筹集手术费，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应该是直接要求腾飞数字支付赎金才对。
为什么会跟锐恒科技有邮件往来？
除非——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行为。
有人在幕后指使他。
或者至少，有人在利用他。
我继续往下翻邮件记录。
忽然看到一条让我浑身发冷的内容。
这条邮件的收件人不是徐洋。
是陈刚。
发件人同样来自锐恒科技。
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老陈，人选定了，就是那个姓徐的小子，他妹妹的病是个完美的切入点。”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这句话的意思是——
徐洋从头到尾都被人利用了。
而那个利用他的人，是陈刚。
我以为跟我推心置腹、低声下气求我帮忙的技术总监，实际上是这次攻击事件的真正幕后推手。
他跟锐恒科技里应外合，利用徐洋对公司的不满和对妹妹的绝望，教唆他发动了这次攻击。
目的是什么？
搞垮腾飞数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