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王秀琴挤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棉袄，洗得发白的蓝布裤子，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可那棉袄再宽大，也遮不住她身上的曲线。
胸脯高高撑起棉袄前襟，腰身被一根旧布带子一勒，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屁股***饱满，走路时一扭一扭的，能把人的眼珠子勾出来。
赵春生看了一眼，脑子里轰地一下，昨晚那些画面全涌上来了。
那白花花的肉，那软得像水的腰，那红着脸说“嫂子把身子给你”的样子……
他赶紧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
操，这节骨眼上，可不能想那些。
王秀琴走到人群中间，站定了，眼睛直直盯着刘狗蛋。
“刘狗蛋，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刘狗蛋看见她，眼珠子都直了。
棉袄裹得再严实，也裹不住那熟透了的女人味。
他咽了口唾沫，嘴硬道。
“我说赵春生欺负你！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
王秀琴冷笑一声。
“那你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欺负的我？在哪儿欺负的？我穿的什么衣裳？”
刘狗蛋张口结舌。
王秀琴不等他回答，转头看向周围人，眼圈慢慢红了。
“各位乡亲，我王秀琴嫁到赵家沟这些年，没招谁没惹谁，一个人守着寡，本本分分过日子。可昨晚上……”
她声音颤抖起来，指着刘狗蛋。
“昨晚上这个畜牲，趁村里男人都走了，摸进我家，想欺负我！是春生送饺子碰上了，把我救下来的！”
人群炸了锅。
“啥？是刘狗蛋？”
“他刚才不是说是赵春生吗？”
“这他妈贼喊捉贼啊！”
刘狗蛋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放屁！谁欺负你了？你有证据吗？”
“我身上的伤就是证据！”
王秀琴一把拉开棉袄领口，露出脖子上一片淤青。
“这是他掐的！要不要去派出所验伤？”
人群哗然。
“刘狗蛋，你还是人吗？”
“欺负寡妇，缺不缺德？”
“还倒打一耙污蔑人家赵春生，什么玩意儿！”
刘狗蛋彻底慌了，扭头看身后那几个混混。
二愣子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也往后退了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这事闹大了，他们可不想沾上。
刘狗蛋脸一横，索性豁出去了。
“行！是***的，咋了？”
他梗着脖子。
“可赵春生打我了！你们看看我这脸，这鼻子，他打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指着赵春生，咬牙切齿。
“赵春生，我承认又怎样？今天老子就是要收拾你！”
“只要你乖乖跪下，给老子擦皮鞋，再赔两千块医药费，我就饶了你！”
身后几个混混被他架着，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站。
赵春生没说话，直接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
他里头就穿了一件薄秋衣，秋衣底下，胸肌鼓鼓囊囊，胳膊粗壮得像树杈子，一身的腱子肉把秋衣撑得满满当当。
他往前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
“来。”他只说了一个字。
刘狗蛋腿肚子转筋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怂。他一咬牙，一挥手。
“上！”
二愣子几个硬着头皮往上冲。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点惨不忍睹了。
赵春生一拳一个，一脚一双，七八个人没撑过三分钟，躺了一地。
刘狗蛋最惨，被赵春生拎起来摔在地上，骑在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鼻血糊了一脸，哭爹喊娘地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救命啊……”
就在这时候，人群外头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我住手！”
刘德才拨开人群，沉着脸走进来。
他挺着啤酒肚，背着手，一副干部派头。
看见刘狗蛋被打得那个惨样，脸色更难看了。
“赵春生！你干什么？光天化日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春生停下手，站起来，冷冷看着他。
“刘主任，你来得正好。”
“你侄儿昨晚上欺负王秀琴，今早上污蔑我，还带人来我家闹事。”
“你说这事咋办？”
刘德才脸色变了变。
他看看周围人，又看看王秀琴，再看看躺在地上哼哼的侄儿，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事刘狗蛋理亏，真闹大了，他这个当叔的面上也不好看。
可那是他亲侄儿，他能不管？
“行了行了！”
他一摆手。
“都散了！这事我回去调查，调查清楚了再说。”
“刘狗蛋，你给我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刘狗蛋爬起来，还想说什么，被刘德才一眼瞪回去。
赵春生皱起眉头：“刘主任，就这么算了？”
刘德才脸一沉：“怎么？你还想咋的？”
“人你也打了，气你也出了，还想咋的？要不要去派出所说道说道？看看谁占理？”
这话明着是各打五十大板，暗着还是护着刘狗蛋。
赵春生刚要开口，赵福冲上来一把拉住他。
“春生！别说了！”
赵福把他往屋里拽，压低声音。
“那是村干部，得罪不起！咱家还要在村里过日子呢！”
张三娘也跑过来，眼泪汪汪地拉着他另一只胳膊。
“儿啊，算了吧，算了吧，咱不惹事……”
赵春生看看爹妈那副害怕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刘德才哼了一声，扶着刘狗蛋，带着那群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三三两两议论着。
王秀琴站在原地看着赵春生，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赵春生也看着她。
两人隔着几丈远，目光撞在一起，又赶紧错开。
可那一眼，已经够长了。
够赵春生想起昨晚的一切，够王秀琴想起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够两个人心里那团火，又悄悄燃起来。
赵福把赵春生拽进屋，张三娘抹着眼泪跟进去。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王秀琴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她的手揣在棉袄兜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昨晚赵春生落在她床上的，一枚学生证。
翻开第一页，是赵春生的照片，笑得傻乎乎的。
王秀琴把学生证贴在心口，嘴角弯了弯。
改天，得把这个还给他。
到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