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炸成零件,限量版迪迦的脑袋弹出去,骨碌碌滚了三米远。
停在姜衍的皮鞋尖前面。
厅里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嗓子,"咔"一声断了。
阿辰定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要去够奥特曼的姿势,嘴巴张成一个"O"。
周叔手里的礼品单飘到了地上。
二十几个佣人像被施了定身咒,连眨眼的节奏都统一了。
安静到能听见乐高零件在地板上打转的声音。
我转身进了书房。
从收藏柜的第三层,取出一把匕首。
柄长三寸,刃长四寸,大马士革钢,八年前拍卖会上拍的,刃口磨得能映出人的瞳孔。
回到厅里,所有人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我出去的这三十秒,没有人敢动一下。
我蹲在阿辰面前。
他的眼眶红了,嘴巴瘪着,下巴在抖。
"爸爸……为什么把礼物弄坏了……迪迦……迪迦的头掉了……"
我把匕首摊在掌心。
刃面映出他湿漉漉的眼睛。
"阿辰。从今天起,爸爸教你一件事。"
我把匕首放进他的手心。
他的手太小了,五根手指勉强握住刀柄,歪歪扭扭地攥着,指节发白。
"这世上最稳的靠山,不是玩具,不是蛋糕,不是爸爸——是你手里有刀,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该挥下去。"
阿辰抽了抽鼻子,泪挂在睫毛上,没掉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抬头看我。
"那……迪迦呢?"
"迪迦不能保护你。"
"但是迪迦可以打怪兽啊。"
我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沙发上响起脚步声。
姜衍走过来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爸,阿辰才五岁,给他这么锋利的东西,会不会——"
"锋利才好。"
我没看他。
"钝刀子割肉,才最疼。"
余光里,姜衍右手的食指弯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一个被人捅过一刀的人,会记住那个人每一根手指的动作。
我站起来,拍了拍阿辰的头。
"去吧,拿着它。别怕。"
阿辰攥着那把比他小臂还长的匕首,吸了吸鼻子,转身跑了。
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
从地上捡起迪迦掉下来的脑袋,塞进口袋里。
一手刀,一手迪迦的头。
跑了。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头看向姜衍。
他脸上的笑容维护得很好,像一面刷了三层漆的墙。
"爸,您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我帮您约个体检——"
"不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他的肩膀僵了一瞬。
"我清醒得很。"
"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把阿辰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确切地说,是从奥特曼床单里连被子一起薅出来的。
他整个人缩成虾米形状,嘴里嘟囔着"迪迦……变身……"
我把他扛到院子里。
"跑步。绕院子三圈。"
阿辰揉着眼睛,看了看天——天都没亮透。
"爸爸……太阳还没起床呢……"
"太阳不用起床,你得起。"
"可是幼儿园的老师说,小朋友要睡够十个小时……"
"从今天开始,你的老师是我。"
他站在院子中央,穿着皮卡丘睡衣,脚上趿着一只拖鞋——另一只在我薅他的时候掉在了楼梯上。
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到极限,我怀疑他要把自己的下巴打脱臼。
然后开始跑。
说是跑,不如说是走,而且是随时会栽倒的走法,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
跑了半圈,他扶着花坛蹲下来。
"爸爸,我肚子疼。"
"忍着。"
"爸爸,我腿疼。"
"忍着。"
"爸爸,我想尿尿。"
"……去吧。"
周叔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
"陆爷,阿辰他才——"
"五岁,我知道。"
"可是……"
"周叔,上辈子我也觉得五岁太小了,什么都不用学,什么都不用扛。"
周叔一愣。
他不明白"上辈子"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打算解释。
"从今天起,阿辰每天早上跑三圈,下午学一个小时规矩——怎么看人,怎么说话,怎么在别人骗他的时候不上当。"
"看……看人?他才五岁,能看懂什么?"
"看不懂没关系。先记住哪些笑容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