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我们三人回到了王府。
我看得出沈芊月对于萧忆然的依赖与喜欢,即便我有心靠近,可碍于身份,我总是不能僭越。于是,我找了一个借口,打算离开,「王爷,王妃,我想看看这本曲谱,就不叨扰了。」
「锦瑟妹妹。」沈芊月唤住了我,结果一个转身,将我的胳膊一碰,手上的曲谱扑簌簌的掉进了水池子里,见状,她慌了几分,「呀,这书怎么掉了。」
沈芊月挽起袖口,将曲谱捞了起来,翻开一看,上面的墨迹已经斑驳了,「抱歉了,锦瑟妹妹,我并非有意,不如,我改日赔你一本吧。」
我悲戚一叹,感到可惜,将那湿漉漉的曲谱拿了过来,「这也不能怪你。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我转身离开。
萧忆然走了过来,却被沈芊月一把拉住了袖口。
「夫君别忘了,今夜要进宫陪父皇用膳,时辰差不多了,莫要耽误。」
他看着沈芊月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没有一点愧疚,固然有气,也得忍耐。「但愿你没有下次。」
我走远了一些,还是能够听到萧忆然的声音。
「锦瑟,不必等本王用膳了。」
我只回了一个「好」字。
此时,我头一回觉得王府的夜晚有些漫长,将我孑然的影子一点点掩去。
翌日。
我闲来无事,打算给萧忆然做一件夏衣。
青青就在我的身旁,一边整理丝线,一边唠唠叨叨。
「主子,你是没瞧见那把琴,真是太漂亮了,听说还是北宁有名的魏大师亲手雕刻的呢,上面飞凤走麟,栩栩如生,姑娘瞧了一定喜欢。」
我知道青青是想投我所好,可我平日里十分拮据,哪怕萧忆然为了宠我,将例银添了足足一半,我也总是不舍得花,何况我本就有琴,不必花费多余的银子。
「就因为是大师雕刻,所以才不易得,还是让有钱人挑去吧,我没瞧见也是好事。对了,这事你不许跟王爷提起。」
「为什么啊?」青青撇了撇嘴,「其实王爷最疼主子了,主子心里明白的。」
我十分无奈,「我不是恃宠而骄的人,这些年,王爷待我已经够好了。」
「是是是,主子这个人最大方了。」
我笑着,正好有人打断了我们主仆二人的谈话。
「锦瑟妹妹说什么热闹话呢。」来者正是沈芊月,还带着自己的丫鬟紫苏。
我微微错愕,将东西放下,走到她跟前行了礼数,「王妃怎么来了?恕我失礼了。」
「怎会?」沈芊月盈盈一笑,将我的手轻轻挽起,我俩一同坐下,「终于有个机会能陪锦瑟妹妹说说话,想必,你不会拒绝的吧?」
我摇了摇头,一笑而过,「不会,王妃不必客气,毕竟你才是这王府的女主人。」
沈芊月盯着我,似一种打量,「我曾听过锦瑟妹妹的一些传闻,误以为你和那些贪慕虚荣的歌***妓是一样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原是我误解了。」
这话令我有些诧异,看不穿她的笑容究竟是滴水不漏,还是出自真诚,不过我没有介意,「我不在乎,王爷也不在乎,这样就足够了。」
「看来你真的像王爷所说的那样,十分大方。」
我更加诧异,「王爷也会向王妃提起我吗?」
「嗯。」她点了点头,「时常提起。你莫要误会,之前我那样对你,是不想叫旁人误解,夫君太过宠溺你,这也是为了你好。」
「原来如此。」我讪讪一笑,「以王爷的处境,我能够理解他,这一点,还请王妃放心。」
「看来锦瑟妹妹不再误会我了。」
「不会。」
这时,沈芊月从紫苏手上拿过东西,放在我的手上,「这是我给你挑的玉蝉花簪,这是我托人给你抄写的曲谱,那一日,当真是对不住你了,你收下吧。」
「这……」我有些不知所措,心想着,她主动与我冰释前嫌,我怎能小气呢,「多谢王妃,曲谱我留下就好了,至于这簪子,还是比较衬你。」
我将簪子替她别好,与她的胜雪的肤色辉映,果然多了几分娇美。
日久天长,萧忆然时时刻刻看着这副娇美容颜,最终还是会心动的吧?
沈芊月似乎很意外我的举动,眉眼带笑,「以后,我能不能跟着锦瑟妹妹学琴,这样夫君也就不会取笑我不如你了。」
「王妃不必学琴也很好了。」我夸赞着,一副认真模样,「不过,王妃若是真心想学,我定不吝赐教。」
「好,有劳锦瑟妹妹了。」
「不必客气。」
我心想着,若是我能与她和气相处,或许萧忆然也会少一些苦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