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赵哥啦,但我这人自由惯了,受不得别人管。”陈锋话锋一转,“而且我也想自己搞点事业,不想一辈子寄人篱下。”
“有志气。”赵爱国赞许地点点头,“老弟,我看你也不是池中物。你要是真想在这个行当里站稳脚跟,光靠带几个亲戚干苦力可不行。你得正规化,得成立公司,得有资质。”
“我也愁啊。”陈锋叹了口气,“资质先不说,但这第一桶金难搞啊。县里的大项目都被范宏达这种人垄断了,我们这种小虾米,连汤都喝不上。”
赵爱国沉吟片刻,用筷子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老弟,县府的项目你现在确实别想,那是神仙打架。但是……”
他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你可以把目光放在个人身上。现在大家手里都有钱了,想盖新房的、想翻修铺子的、想搞装修的,这需求大着呢。
特别是那些刚富起来的小老板,他们不想找大公司被宰,又信不过路边的游击队。你这种既有实力的队伍,正是他们需要的。”
赵爱国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
“而且,我听说城南那边,有个港商回来探亲,想修缮祖宅。那可是个大活儿,给的是外汇。范宏达嫌活儿太细碎不愿意接,你要是有本事,不妨去试试?”
陈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95年,大夏已经取消了外汇券的存在,根据今年4月1日起施行外汇管理条例,现在个人就可以直接接收外汇了。
现在的港币,那可是硬通货啊,随便倒蹬下,就能换到比正常汇率还多的大夏币。
而且,土木建筑这种活,最考验的是什么?
是效率,是听话,是执行力。
这不正是系统力工的强项吗?
“赵哥,谢了。”陈锋举起酒杯,重重地碰了一下,“这杯酒,我敬您,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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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残羹冷炙被服务员撤下,换上了一壶茶。
陈锋手里捧着茶杯,看似在听赵爱国吹嘘县里的趣闻,心思却早就飘到了那个“港商祖宅”的活儿上。
自己会修缮祖宅吗?
陈锋挠了挠头,察觉到自己刚刚把事情想简单了。
前世他虽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带过装修队,但那都是刮大白、铺瓷砖的粗活。
真要让他去修缮那种讲究“修旧如旧”、雕梁画栋的老宅子,他还真没那个金刚钻。
陈锋心中自嘲:那时候社会上都说‘土木狗都不干’,可我这个高中生现在连正牌土木狗都算不上啊。
而且,港商的祖宅,肯定不会是那种普通的农村瓦房,规模应该不小。
这活儿到现在还没人接,说明要么是要求太高,要么是主家太难伺候。
“看来,光靠阿大他们卖力气是不行了。”
陈锋的目光扫过系统界面里那个灰色的工程师图标。
必须尽快把征募所升到二级,解锁工程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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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日头偏西。
电器行的搬运工作彻底收尾。
最后一台立式空调被阿二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库房指定的位置,连包装箱的一个角都没磕破。
“老弟,讲究。”
赵爱国检查了一圈,满意得直拍大腿。
他从皮包里数出二十张崭新的十元大钞,郑重地递给陈锋。
“这是工钱,拿着。”
陈锋接过钱,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谢了赵哥。”
这一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欣赏。
陈锋心里跟明镜似的。
中午那顿饭,四个系统力工那是真没客气,风卷残云般干掉了五六斤米饭。
光是硬菜就点了七八个,再加上两人喝的啤酒,这一顿饭少说也得干进去五十多块。
在这个城里人均工资也就几百一千多的年代,这顿饭可是下了血本。
但赵爱国结账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结工钱更是分文不少。
这叫什么?这叫局气,这叫格局。
而在赵爱国眼里,陈锋这个小年轻更是深不可测。
这四个壮汉,放在哪都是桀骜不驯的主儿,但在陈锋面前,乖得像猫一样,指哪打哪。
这种统御力,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赵爱国心中暗道:这小子,以后绝非池中物。
“赵哥,既然您拿我当兄弟,我有件事儿还得麻烦您。”陈锋也没矫情,直接开口。
“说,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只要哥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赵爱国拍着胸脯。
“是这样,我这帮兄弟刚进城,还没个落脚地。总不能天天住汽车站周围旅馆的大通铺吧?您路子广,能不能帮我寻摸个院子?不用太好,大点就行,关键是便宜。”
“嗨,我当什么大事呢。”
赵爱国哈哈一笑,转身拿起柜台上的红色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黄吗?我是赵爱国。手里有没有空着的院子?要大的,偏点没事……对,马上带人过去看。”
挂了电话,赵爱国冲陈锋一扬头:“走,那个老黄是专门倒腾房子的‘房虫子’,手里房源多。”
半小时后,一辆黄色的“面的”停在了县城城西的一片平房区。
这里已经是县城的边缘,再往西走就是大片的农田了。
周围环境虽然有些杂乱,但胜在清净。
“就是这儿了。”
那个叫老黄的中介是个精瘦的汉子,满脸堆笑地推开了一扇斑驳的红漆铁门。
陈锋走进院子,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院落,一进三房的格局。
院子极大,足足有两百五十多平米,地面铺着红砖,角落里还种着一棵老槐树。
院墙根下,有一个用砖头砌成的露天大灶台,旁边堆着不少前房主留下的木柴。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加起来使用面积得有一百五十平。
陈锋推开正房的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虽然没什么家具,但那铺着花席的大火炕却是完好无损,睡上四五个人绰绰有余。
“这房子虽然偏了点,但宽敞。”老黄极力推销道,“而且这还有个偏棚,能放工具。房东全家搬去市里了,就想找个看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