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我没看他,刷着碗。
“多你两天少你两天,没差别。”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他那晚住在东屋。
东屋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被褥是我提前洗晒过的。
枕套上还留着上次用的压痕。
上次——是十年前。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煮粥。
推开东屋门想叫他吃饭。
人已经走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九百块钱。
三张三百的,崭新的。
我数了两遍。
他住了一天。
该住两天的。
不过我没追究。
回来过就行了。
我把钱压在柜子底下的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是老头子留下的。
装过粮票,装过存折。
现在装着我每月的九百块。
第二个季度他没回来。
打电话。
“志刚,清明了,你爸坟上该添土了。”
那头停了两秒。
“妈,这边走不开,厂里赶工期。”
“***判的——”
“我知道,下个季度我一定回。”
他挂了。
第三个季度。
国庆节。
还是没回来。
电话倒是打了一个。
“妈,国庆高速堵,回不了。钱我转了。”
微信上多了九百块。
没有别的话。
第四个季度,又是腊月。
这回连电话都没有。
我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路。
路上有别人家的儿子女儿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我转身回屋,把鸡蛋面煮了一碗,自己吃了。
荷包蛋卧了一个。
两个太奢侈了。
05
第二年春天,我膝盖越来越不好。
蹲下去拔草,站起来要撑着锄头杆缓好一会儿。
村卫生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