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微微偏过头去,半隐在墨发下那如白玉般的耳垂,渐渐染上了薄粉。
江月眠拉过沈晚凝的手,见她真的没事后,才将目光移到地上的杜梦莹身上,她眯了眯眼,“吴婆,这便是你那还未过门的孙媳妇?”
吴婆子战战兢兢的回道:“回、回大小姐的话,这、这正是老奴那未、未过门的孙媳妇。”
“不过今日之事真的与老奴无关啊大小姐!是这死丫头自己跑出来的,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请大小姐饶命!”
“老奴回去就把这惹祸精给休了,求大小姐看在老奴尽心尽力侍奉几十年的份上,饶老奴一命。”
此时的杜梦莹早就被明鸢那几巴掌给扇的晕了过去,浑身脱力的倒在地上。
江月眠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江淮青先一步道:“你带着晚凝过去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这些腌臢事,不宜落入她的眼中。
等她们走后,青年长身玉立的站在原地,浅色的眸中冷清的像是能结出冰来,如雪般的眉眼情绪淡淡。
“将这以下犯上的奴婢拖下去,杖责二十。赶出京城的地界。”
“至于你。”江淮青看了跪在地上的吴婆子一眼。
“罚俸一年,降为粗使奴婢。”
吴婆子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怨言,只要能保住自己这条老命比什么都重要,“老奴遵命,谢过大公子。”
………
朔风卷着细雪,刮过马车上的布帘子。
官道被往来的马车碾得坚实,道旁枯柳无叶,枝条在寒风里瑟瑟乱颤。偶有寒鸦栖在枯枝上,哑然一声,惊起半片飞霜。
零星的行人裹紧粗布棉衣,缩颈拢袖,步履匆匆,呼出的白气转瞬便被寒风吹散。
太子行军的队伍如今已经进了京城的地界,身着棉甲的士兵们走在路上。
便能吓的一些胆小的百姓只敢远远的站在路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半分。
领头的汉子骑在马背上,看着远处的官道,便又调转马头往后面走去。
随后停在一辆奢华的马车外面,低头拱手恭敬道:
“殿下,再过一个时辰,我们便能抵达盛京。”
马车内,车厢四壁都裹着厚实的青绒锦缎,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喧嚣。脚下还奢侈的铺着软茸茸的羊毛毯。
桌角上燃着一座小巧的兽脚暖炉,淡白轻烟从兽口缓缓溢出,散着淡淡的檀香,将车厢里烘得暖如春昼。
车壁两侧悬着素色纱帘,风钻不进,只微微轻晃。
靠窗一侧设着案桌,铺着暗纹锦垫,桌上搁着半盏微凉的茶水、一卷摊开的书册。
墨香混着暖香,静得能听见车外隐约的马蹄踏雪声。
“嗯。继续行军,争取在申时之前入京。”
窗外风雪绵绵,马车内坐着的男人外披着一件浓墨暗纹大氅,领口处的狐毛细软莹白。
内着一件绛红窄袖织金锦袍,领口处还绣着精美的暗云龙纹。腰系鎏金玉带,上面悬着一枚龙纹玉佩。
墨发以玉冠高束,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些许眉峰的冷意。
眉如远山含雪,眼似寒潭浸冰,瞳色偏黑,望人时淡淡一瞥,清贵疏离。
肤色白皙,鼻梁高而挺,唇色却偏红,男人的下颌线条利落冷峭,一身矜贵的气度,如雪山寒玉,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明明身处暖意融融的马车内,他的周身却似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霜雪,清冷孤傲,又贵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