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迷糊的云织瞬间清醒,给沈洛烟将衣服披上,“小姐,你要做什么呀?外面再下大雪呢!”
就是今夜,韩家幸存的最后一支军队会收到一份让他们进京的圣旨。
但这道圣旨是皇后伪造的。
上一世,韩家军队收到圣旨后立刻启程进京,让皇上误以为他们是要谋反,调遣其他军队将他们尽数歼灭。
沈洛烟披上衣服,直冲马厩,将马的绳子解开。
“小姐,你冷静啊。你也不会骑马啊。”云织跟在沈洛烟身边。
沈洛烟没有理会云织,一个跃身,骑到了马背上,“记住,我离开的事,谁都不要说。”
说完,沈洛烟便骑马走了,留下云织在风雪中有些凌乱。
雪落下,落在沈洛烟的发丝上,睫毛上,风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
这是这个冬天里京城的最后一场雪,这场雪后,京城就开始回暖了。
沈洛烟希望她现在还来得及,能够让那八千的韩家军不长眠在这个冬日里。
和沈洛烟一起向京城外奔去的,还有谢景承。
另一条街上,谢景承骑着马飞奔而过。
沈洛烟从一堵破损的墙出了城,谢景承则靠着自己太子的身份从城门离开了。
在大道和小路之间,沈洛烟只犹豫了一秒,便踏进了小路。
谢景承亦然,选择了另一条小路。
两人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奔驰而去,在一个岔路口,谢景承看见了向前飞奔的沈洛烟。
谢景承迟疑了几秒,而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早已将沈洛烟的身形、样貌刻进脑海里,他不可能认错,前方的人,就是沈洛烟。
看来,重生的不止他一人。
谢景承内心有些小窃喜,沈洛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她和他还是有默契的。
“别掉链子。”谢景承拍了拍自己的马,低声说道,然后钻进了树林里。
沈洛烟率先追上了送圣旨的人,沈洛烟一把刀飞过去,但偏离了方向,刺伤了那人的马。
马一声嘶吼,那人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那人抽出一把刀,冲着沈洛烟杀去。
沈洛烟躲闪,那人却突然倒了下去。
“谁!”沈洛烟四处望去,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沈洛烟看见,那人身上插着一支箭,正中要害。
箭法真准,像谢景承。
这个想法一出,沈洛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怎么能对上辈子杀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呢?
沈洛烟没有迟疑,将圣旨从那人身上找出来后,策马离去。
待沈洛烟的马蹄声消失后,谢景承才从树林里走了出来,刚刚那箭是他射的。
沈洛烟来劫圣旨,想必是有她的计划,他不和她抢功劳。
谢景承不自觉的勾唇笑了笑,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景承看见沈洛烟将圣旨拿走了,虽然不知道沈洛烟想做什么,但没关系,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为沈洛烟托底。
谢景承将那人身上插着的箭收回,翻身上马,离开了。
明日是沈洛烟母亲的生日,谢景承打算去凑凑热闹,最主要的是,他要看看沈洛烟有没有事。
宣王府。
谢礼言已经睡了,听见下人进来的脚步声,立刻睁开了眼。
下人将沈洛烟出城的事报给了谢礼言。
谢礼言轻轻嗯了一声,下人见谢礼言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这个点出城?去做什么?
沈洛烟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谢礼言在回京城之前就因为沈府真假千金的事情关注到了沈洛烟,他了解到的沈洛烟是一个嚣张跋扈、不谙世事的贵族女孩。
而如今真千金回来,沈洛烟的地位定是大不如以前,再加上她这个性格,她在沈府定然是不会好过。
这样的人,好控制。
但今日之事可见,沈洛烟没有那么简单。
若是“引狼入室”就麻烦了。
次日。
沈府喜气洋洋,宾客纷至沓来,热闹非凡。
“太子殿下到!”
宾客纷纷停了下来,朝着谢景承行礼。
沈洛烟一惊,看着谢景承,一时间竟忘了行礼。
谢景承和沈洛烟对视着,谢景承微微勾起嘴角,“怎么?沈家大小姐是对我有意见?”
沈洛烟这才回过神,忙行礼。
“免礼吧!”
看着沈洛烟有些慌乱的模样,谢景承觉得此时的沈洛烟有着几分可爱。
沈知禾朝着谢景承走了过去,她故意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瞬间朝前倒去。
“太子殿下。”沈知禾惊呼着扑向了谢景承。
谢景承一个侧身,沈知禾扑向了他的贴身随从竹青,竹青一个皱眉,用手臂接住了她。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沈洛烟也有些想笑,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上一世,在太后的宴席上,沈知禾用的也是这一招,但当时是谢景承接住了沈知禾,并将沈知禾抱在了怀里。
可刚刚她看到谢景承是刻意躲开了沈知禾。
也就是这一瞬间,沈洛烟意识到,昨天和她一起去拦截圣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谢景承。
按照昨天那箭法的准度,若是上一世那人也去拦截了,不可能没有拦住。
那就只可能是,上一世那人没有去。
全京城能够有那种箭法的人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谢景承也重生了。
谢景承也回忆起上一世太后生辰宴上,沈知禾就是这样倒进了他的怀中。
沈知禾说自己崴到了脚,看着沈知禾楚楚可怜的眼睛,他的心软了下来,将沈知禾抱起,抱到了房间里。
沈洛烟后来给他说沈知禾是故意的,他当时还觉得沈洛烟心思歹毒,恶意揣测别人。
“小姐如果腿脚不好,就尽早找个靠谱的医生看一看。”谢景承说道。
周围又是一阵轻笑,还有许多人憋着笑,碍于谢景承是太子,没敢直接笑出声。
沈知禾脸色煞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原本的计划是摔倒在谢景承的怀中,没想到却被他的随从给接住了。
“太子殿下。”沈知禾眼眶微微泛红,看着谢景承。
但谢景承并没有要理会沈知禾的意思,示意竹青将礼物拿了出来。“听闻沈府夫人生辰,特意前来祝寿。”
沈知禾撅了噘嘴,有些委屈的又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谢景承回过头,有些似笑非笑,“怎么?需要我帮你请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