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我了?!”
王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咽了口唾沫:“你……确定没有听岔?”
“千真万确!”
王保山一脸的如释重负,咧开嘴笑了。
“人家姑娘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王霖一听,人彻底麻了。
他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姑娘眼光如此……刁钻!
这剧本完全跑偏了呀!
“爸,妈,我看这样也挺好!”
王保山趁热打铁,赶紧把心头的盘算甩出来。
“你们看啊,霖哥的年纪也不小了,那姑娘我瞧着不错,身子骨结实,一看就是能干活的好手!不如……就让霖哥跟她处处看?”
“放屁!”
他话音刚落,爷爷奶奶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呵斥。
“你霖哥是啥人?正牌大学生!文化人!”
爷爷烟袋锅敲得炕沿邦邦响,“将来要吃公家饭的!再咋样,也不能找个识字不全的,这不是拖后腿嘛!”
王保山当时就不干了:“合着我就活该找识字不全的?我就不是亲生的呗?”
爷爷奶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你心里就没点数?
王保山被噎得直翻白眼,嘟嘟囔囔:“不跟你们扯咧,我今天还得上工呢。”
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王霖本想跟着去村里转转,可低头一看自己这身盲流子打扮,太扎眼,想想还是作罢。
得赶紧找机会回2025年,弄身符合这年代的行头。
屋里静下来,奶奶边收拾碗筷边说:“他爸,这个不成就算了,老三又不是讨不到老婆。”
话间,目光若有似无扫过王霖。
“你懂啥!”爷爷闷头抽烟,愁容满面,“他都二十了!好容易有个姑娘愿意见面,还没看上他!”
王霖脸色讪讪,赶紧转移话题,望向院里戳蚂蚁窝的四叔:“大伯,老四咋不去上学?”
“唉!”爷爷重重叹了口气:“刘老师嫌村里发不出工资,不干咧!娃们都野了好几天咧。”
话一出口,他眼睛猛地亮了,灼灼目光钉在王霖脸上:“对啊!霖娃子,你是大学生啊!正好给娃娃们当老师嘛!”
王霖心里咯噔一下。
当老师?!
他学的那些知识早还给老师了,现在可以说是功力尽散。
他穿越回来是想着利用信息差搞钱,改变家境,可没想过要教书育人呀。
本想婉拒,但听到爷爷接下来的话,瞬间就改变了注意。
他噌地站起来,扯着王霖就往外走:“走,找支书说道说道,顺带把你户口落下!秀兰你先下地里!”
奶奶也反应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擦着,连声附和:“这好!这主意好!”
……
村大队部里,旱烟呛人。
村支书赵福宽和会计几人,正围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说好话。
那正是刘老师,脚边放着打包好的行李。
“福宽叔,不是我不想留。”
刘老师一脸为难,推了推眼镜:“我也要吃饭啊,我同学在县小,一个月稳稳四十块哩!咱村这……都欠仨月了。”
赵福宽陪着笑,递过一根烟:“再缓缓,再缓缓嘛!村里正在想法子……”
“就是,刘老师,娃娃们可不能没你教啊!”
会计也在旁帮腔。
“啥法子?打白条啊?”刘老师苦笑摇头,“支书,您就行行好,把介绍信给我开了吧。”
正说着,王春归拉着王霖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福宽!好事!天大的好事!”王春归把王霖往前一推,“我侄子,王霖!正牌大学生!来接刘老师的班!”
满屋子目光瞬间聚焦在王霖身上。
赵福宽把他从上到下扫了几个来回,嘬了下牙花子。
“春归,扯淡咧!他是你侄子我信,可他这身穿戴,跟个盲流子一样,哪有一点文化人的模样?别把村里娃娃给耽搁喽!”
王霖一听,不服气了:我好歹是正经本科毕业,教个小学还不是手拿把掐!
王春归当时就梗起了脖子:“赵福宽!你狗日的别看不起人!不信,出题考他嘛!”
“成!考就考!”
赵福宽见他说得硬气,将信将疑地扯过一张废纸,写下几行数字递过来。
“这是去年交粮的数,你算算,看跟我记的对不对。”
王霖接过来,在纸上划拉两笔就算了出来。
赵福宽见他真有两下子,又递来一份文件。
“今年政策变了,每亩超产部分征收30%,往年都是刘老师给算的……”
王霖接过来一看,是份粮食产量汇总表,涉及亩产、税率、征购基数,计算确实繁琐。
“用一下算盘。”
他坐到桌前,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又快又急,没有丝毫停顿!
幸亏大学专业是会计,算盘是必修课,此刻正派上大用场。
满屋子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王春归张着嘴,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他知道侄子有文化,可没想到……这么吓人!
赵福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飞舞的算珠。
不到三分钟。
“啪!”
王霖左手食指将最后一颗算珠精准归位,右手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写下最终数字,推到赵福宽面前。
“支书,算好了,上面是总账,下面是分户明细。”
赵福宽赶紧让刘老师核算。
刘老师拨了几遍算盘,惊讶地点头:“完全正确!一分不差!”
他看向王霖,松了口气,“这下我走得也安心了。”
赵福宽搓着手,脸上笑开了花:“后生你啥学历?”
王霖:“大学。”
屋里顿时肃然起敬。
王春归更是骄傲的不行!
赵福宽却犯了愁,搓着手对王春归说:“春归,这娃子当老师是不是屈才了?咱村啥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哪请得起大学生啊……”
“没事……”
王霖连忙接话,摆了摆手。
他才不管多少钱呢,有个合法的身份才能安稳的搞钱。
可没想到王春归一把将他挡在身后。
“我记得刘老师一个月四十块工资吧?虽然他要走咧,我这侄子咋也得二十块!剩下的用粮食补上,不过分吧?”
赵福宽一听乐了:“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不过只能是民办老师,没编制。”
“成!”
王春归满口答应,又提户口的事。
“落户?”
赵福宽眉头又皱起来,“手续呢?那边得开证明过来。”
王霖摇头:“没来得及拿。”
他哪有什么材料啊,就算回2025年伪造一份,也经不起查啊。
眼下只能用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一直没说话的刘老师忽然插话:“支书,县里不是刚下文件,说要解决农村技术人才的实际困难吗?”
“你可以以村集体名义,打个报告,就写特聘教师,申请解决户口便于长期任教”
“顺便让春归叔作个保。”
赵福宽眼睛顿时亮了,一拍大腿:“就这么办!还是你们文化人脑子活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