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段子。
倒霉的buff叠满了。
恒大业主,失业人员,黄金高岗站岗人——这些名头他全占了。
前几天更绝,吃个盖饭,商家都能给他忘记加蛋。
“绝对是祖坟风水出了问题。”
站在老家荒废多年的土窑洞前,王霖咬牙切齿的掏出老宅的钥匙,插进锁孔。
“嘎吱——”
门开的瞬间,他一只脚刚踏过门槛,就听见院里传来清晰的交谈声。
“有媒人给咱家老三介绍对象,可他死活就是不愿意,可咋办咧。”
“他敢?!老子一杆子歇死他!”
嗯?
谁会闲的没事儿来这个地方?
王霖眯眼看去。
院里,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正在摆弄农具。
这人分明就是他已经去世多年的爷爷,可看起来很年轻,五十多岁的样子。
旁边纳鞋底的女人,正是他只在黑白照里见过的奶奶!
他猛地环顾四周:黄土夯实的墙壁,窗棂上泛黄的白麻纸。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落在定在墙上的老黄历:
1982年6月1日。
农历壬戌狗年,闰四月初十。
王霖颤巍巍的掏出手机:2025年6月1日。
“……”
“我日……”他喉咙干涩,“祭祖……现在都搞沉浸式体验了?”
他下意识猛退一步,右脚跟重重磕在门槛上!
就是这一下,他半个身子退到了门外,再定睛一看……
门内哪还有人?
只有满院荒草和破败窑洞!
“哈,果然是幻觉,看来最近压力太大了。”
他干笑两声,再次向前,整个人完全跨过了那道门槛。
景象骤变!
奶奶正“咕咕”地喂鸡,爷爷则走到西厢房门口,一脚踹开门怒吼:“王保山!给老子起床!”
王霖:“……”
不是幻觉!
王霖头皮发麻,立刻转身想跑,却惊骇地发现身后的木门不知何时上了锁。
眼前诡异种种让他心生恐惧。
他冲上去想把门拉开,那老旧的木门却纹丝不动。
“钥匙……对!钥匙!”
王霖颤巍巍地掏出那把老宅钥匙再次打开房门,他用力一拉——
熟悉的2025年,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反手“砰”地关上门,背靠着木门大口喘气。
平息一番后,他蹲在墙角试图理解这一现象,究竟平行空间还是爷爷真的显灵了?
王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钥匙上,又看了看眼前这扇斑驳的木门。
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难道……是这把钥匙的问题?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他开始了反复试验:
钥匙开门,一只脚在门槛内:就是1982年。
双脚完全踏入:时空切换完成,门被自动内锁。
用钥匙从内开锁,跨回门槛:就会重返2025年。
是这把钥匙!
这把钥匙,就是操控两个时代的开关!
而那道门槛,就是两个时空的分界线,唯有双脚踏入才能完成穿越。
在实验中他还发现,手机这类电子产品无法带入过去,但祭祖带来的水果面包却可以。
掌握了钥匙的奥秘,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
不仅可以再次见到亲人,也可以利用两个时代的信息差,财富简直唾手可得!
然而,爷爷那声震耳欲聋的“王保山!”和刚才清晰听到的“给老三介绍对象”的对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在记忆中,老爸直到1999年才结婚,2000年生下了他。
可惜2020年就因病去世。
坏了……
要是老爸现在就被逼着成了家,哪还有后来的我?!
不行,得阻止一下!
但是以什么身份呢?
王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绝佳的主意浮上心头。
他记得爷爷曾经有个弟弟叫王春明,抗日时逃到了冀省,从此音讯全无。
对,就冒充那位二爷爷王春明的儿子!
打定主意,王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钥匙拧开了那扇通往1982年的门。
景象变换。
院子里,奶奶李秀兰正坐在窑洞门口的板凳上,手里做着针线活,眼睛却不时地朝院门外张望。
王霖定了定神,走到院子中央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王春归家吗?”
奶奶闻声抬起头,怔怔地看了他好几秒,才迟疑地点头:“是哩,你是……?”
话音未落,就听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爷爷王春归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真是活见鬼了!门闩得好好的,到底是哪个鳖孙在外头晃荡,耍老子玩呢?”
他刚才察觉到外面有动静,开门去看,却空无一人。
这自然是王霖之前反复试验穿越留下的影子。
爷爷话音刚落,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王霖。
爷爷的反应和奶奶如出一辙,愣在原地,眼睛像钩子一样钉在王霖脸上,好几秒才瓮声瓮气地问:
“你是谁家的后生?咋会……咋会跟我家老三长得这么像?”
王霖心中了然,他的样子,几乎就是老爸王保山年轻时的翻版。
他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脸上挤出几分悲戚与郑重:“大伯,我叫王霖,是从冀省来的,我爸叫王春明。”
“春明……春明!?”
爷爷浑身一震,一个箭步冲上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王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是春明的娃?!我弟弟他……他咋样了?!他还活着吗?!”
看到爷爷眼中迸发出的希冀,王霖心中涌出负罪之感。
对不起了,我那素未谋面的二爷爷,只好请您“牺牲”一下了。
他低下头,避开爷爷灼热的目光,沉痛地说:“我爸他走了好多年了,临终前,他嘱咐我一定要让我找你您,认祖归宗。”
闻言,爷爷眼神黯淡,像是呗抽干了力气,抓住他胳膊的手缓缓滑落。
“没咧……到底还是没咧!”
“我那苦命的弟弟啊!”
就在这时,院角那个用土坯垒成的简陋茅房里,传来一阵擤鼻涕的响亮声音。
紧接着,一个光着傍着,穿着军绿裤子的邋遢青年走了出来,边走边习惯性地把擤过鼻涕的手指往旁边的土墙上一抹。
“爸,谁没咧?你是队长,咱得过去帮忙,顺便还能吃顿席。”
王霖看着这个青年,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这,就是他那个未来快四十才结婚的老爸。
在王霖的记忆中,老爸是沉稳的,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衬衣领子永远笔挺。
他在刚进门的时候就在想象,年轻时的老爸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或许带着几分书卷气,或许有几分锐利的锋芒。
可他万万没想到……
眼前这个光着膀子,鼻涕抹在墙上的邋遢青年竟然会是他记忆中的老爸。
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王霖眼角狠狠抽搐。
他以为自己会激动落泪,会忍不住上前拥抱。
可现在,他看着这个边走还边挠屁股的老爸,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我……我特么真是这家伙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