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话音刚落,我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还没等我张嘴细问,一只大手拽住了我的衣领。
是我二叔。
「瞎听这老神棍放屁!」
二叔手劲极大,勒得我喘不上气。
他另一只手抄起铁锹,狠狠往老道脚边一铲。
「滚!再敢胡咧咧,老子把你埋这儿给我爹陪葬!」
老道也不恼,只是看了我一眼。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老道摇摇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那背影,心里发慌。
「二叔,这稗子……真没事?」
「啪!」
一记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嗡嗡响。
二叔指着我的鼻子骂:
「那是你亲爷爷!长几根草怎么了?那是老爷子想家了!你个没良心的狼崽子,巴不得你爷爷回不来是吧?」
我捂着脸,不敢吭声。
二叔这人,出了名的孝子,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爷爷活着时,他百依百顺。
爷爷死了,他比谁都疯。
「回家!」
二叔吼了一嗓子,拖着我就往山下走。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刚进院门,我就觉得不对劲。
早晨出门时,那稗子还只长在墙角和水缸边。
现在,院子中间的青石板缝里,全是绿油油的草芽。
密密麻麻,像是一层绿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