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辣辣的、钻心的剧痛瞬间从左脸爆炸开来，迅速蔓延到整个头部。
耳朵里「嗡」的一声长鸣，盖过了所有声音。
眼前发黑，金星乱窜。
我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打得猛地向旁边趔趄了好几步，要不是陈序死死扶住我的胳膊，我可能已经摔倒在地。
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指印。
嘴角破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陈序将我紧紧护在怀里，我能感觉到他胸膛因愤怒而剧烈的起伏，和他扶着我肩膀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向我妈的眼神，冰冷锐利得像是要杀人。
我妈在打完这一巴掌后，自己似乎也喘着粗气愣了一秒，但下一秒，她就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换上了截然相反的、铺天盖地的悲伤和痛苦。
「啊——！！！我的老天爷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仿佛能刺穿屋顶的干嚎，一屁股坐倒在地，也不管地上满是油污和碎片，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得涕泪横流：
「我不活了！我没法活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下这么个讨债鬼！我十月怀胎，一把屎一把尿，我容易吗我？我可是一个早死了老公的寡妇啊。」
她一边嚎哭，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目光却扫向周围惊魂未定的亲戚，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自怜：
「你们大家给评评理！你们说说，我周桂芬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吗？
从小到大，我亏待过她林晚一口吃的、一件穿的没有？
哪次不是她和耀祖一样？我哪点偏心了？我哪点对不起她了？」
「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找了个有钱男人！眼里就没有我这个妈了！就要跟着外人一起来逼死我了！我的心啊……我的心好痛啊……我喘不上气了……」
她越说声音越「虚弱」，脸色也开始发白，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胸口，身体开始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林耀祖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扑过去扶住她。
「姐你冷静点，别激动！」
二姨和其他几个亲戚也慌忙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想扶她，场面一片混乱。
「药……我的药……」
我妈气若游丝，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的手提包。
林耀祖手忙脚乱地翻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颗喂给她。
她吞下药，靠在林耀祖怀里，闭着眼睛，大口喘气，一副濒死的样子，嘴里还含糊地呻吟着：
「家门不幸……要气死我了……白养了……白养了啊……我这掏心掏肺的养啊，就养出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