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叫王爷?叫主子?
他像是看出我的窘迫,淡淡道:「叫公子。」
「公子。」
他「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三个月,我被周嬷嬷养得好好的。
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长了肉,不再像柴房里那个面黄肌瘦的影子。
「养得不错。」他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着头,揪着被子。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
良久,他站起身。
「歇着吧。」
我以为他要走,连忙抬头。
他没走,只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从明日起,教你规矩。」
规矩?
「孤的人,不能什么都不会。」
他说着伸出手,我以为他要做什么,身子一僵。
可那只手只是落在我头顶,轻轻拍了拍。
「睡吧。」
他转身走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门轻轻关上,看着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然后,我慢慢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头顶那块被拍过的地方,还在发烫。06
第二天,先生来了。
姓顾,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不苟言笑。
他教我读书识字,教我礼仪规矩,教我琴棋书画。
我很用功。
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些,是因为他说:「姑娘学好了,公子会高兴的。」
公子会高兴。
那我就学。
学写字,学得手指磨出茧子。
学礼仪,学得膝盖跪得发青。
学琴,学得指尖渗出血珠。
学画,学得眼睛酸涩难忍。
顾先生夸我聪慧,一点就透。
周嬷嬷心疼我,劝我慢慢来。
我不听。
我怕慢一点,公子就觉得我不够好。
我怕不够好,公子就不要我了。
这座小宅子,是我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地方。
周嬷嬷,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公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我不能失去这些。
又一个深夜,我正练字,门开了。
萧弈走进来。
我连忙起身行礼,姿势标准,一丝不苟。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纸,上面是我临摹的帖子。
「这么晚还不睡?」
「回公子,还有几个字没写完。」
他没说话,拿起那张纸,凑到灯下看。
我紧张地攥着袖子,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好。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心都快跳出来,才放下那张纸。
「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