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死一样的寂静，连平时最爱蹦跶的101辣妹张倩和302猛男刘强都彻底哑火。屏幕上那条来自阎王爷的血色通告，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窥屏者的心头。
心头执念?三年阳寿?
这他妈是供奉?这分明是卖身契!
陈默甚至能隔着手机屏幕，听到其他房间里传来的粗重喘息和压抑的啜泣。恐惧如同病毒，在暗红色的聊天界面下无声蔓延。
502老夫子(老夫妻)： 造孽啊……这让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
501程序员(李小明)：阳寿……数据化……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混乱的呓语)
101辣妹(张倩)：阎王爷哥哥~能不能通融一下嘛，人家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你呀~(附带一个可怜表情)
302猛男(刘强)：操!老子哪有什么执念!阳寿更不可能给!
阎王爷： 规矩已定，三日后子时，过时不候。
冰冷的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陈默关掉群聊，手指轻轻敲着床板。他体内那颗金丹对所谓的“心头执念”和“阳寿”毫无反应，显然这两种东西并非它所需的“资粮”。让他为了这破规矩付出这种代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但直接硬刚那个藏头露尾的“阎王爷”，现在还不是时候。对方能掌控这栋公寓的某种规则，实力深浅未知。
得找个替代品。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床底下那个矿泉水瓶上——里面装着对门女大学生那锅成分诡异的“十全大补汤”。
这玩意儿充满了混乱的怨念和生命杂质，虽然金丹看不上，但用来糊弄一下，或许……正好?
“就拿你去试试水。”陈默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危险的弧度。
三天时间，转眼即过。
这三天里，公寓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楼道里几乎看不到人影，邻居们房门紧闭，偶尔在楼梯相遇，也是眼神躲闪，行色匆匆。刘强更是彻底成了陈默的跟屁虫，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生怕再被什么“小朋友”堵门。
子时将近，夜色浓稠如墨。
陈默拿着那个装着“毒汤”的矿泉水瓶，走出了房间。刘强缩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默哥……你真要去啊?小心点!”
来到四楼。404房间的防盗门紧闭着，锈迹斑斑，门牌号歪斜着，像是很久没人住过。门口空空荡荡，并没有想象中的供奉收集点。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一股比楼道其他地方更浓郁的阴寒。
陈默能感觉到，门后似乎有无数的“视线”在窥视着外面。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个矿泉水瓶放在了404门口的地上，动作随意得像在扔垃圾。
“喏，你要的‘供奉’。”他对着门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404的房门下方缝隙里，猛地渗出数道浓稠如墨的黑影，如同触手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个矿泉水瓶，瞬间将其拖入了门内的黑暗之中。
紧接着——
“嘭!”
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声响从门内传来。
随即，一股极其暴虐、混乱的气息从门缝里汹涌而出，带着被愚弄的狂怒!整个四楼的声控灯“噼里啪啦”地全部炸裂，碎片四溅!
陈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剧烈震动、仿佛有东西要破门而出的404房门，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那锅汤里的杂质和混乱怨念，显然让里面的东西“吃”得极其不舒服，甚至可能被激怒了。
“看来，你不怎么挑食，但肠胃不太好。”他低声嘲讽了一句，加快脚步离开了四楼。
他刚回到七楼，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阎王爷：@新人陈默 你，很好。
只有这三个字，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字里行间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杀意。
群里更加死寂，连刘强都不敢私聊问结果了。
陈默没理会这条威胁。他盘膝坐在床上，仔细感受着。刚才在404门口，当那股暴虐气息涌出时，他刻意吸收了一丝边缘的、被“毒汤”污染过的阴气。
金丹对此表现出明显的排斥，但在他强行炼化下，依旧剥离出了一点点可吸收的能量，只是效率极低，远不如红衣小女孩或者电脑怨灵提供的“优质食材”。
“看来，低端货色不仅口感差，营养也跟不上。”他得出了结论。
这时，他心念一动，再次将一丝温和的灵力混合着自身意念，缓缓探向楼道。
他在尝试呼唤那个红衣小女孩。
几分钟后，一阵微弱的阴风拂过。
穿着褪色红裙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门口，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带着一丝依赖和好奇。
陈默看着她，又想起群里那残酷的供奉要求，以及404门后那暴虐的气息。
一个念头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这栋公寓，就像一个黑暗的养殖场。阎王爷和那些强大的怨灵是饲养员和掠食者，而普通住户，包括一些弱小的灵体，都是被放牧和收割的“牲畜”。
所谓的供奉，就是定期收割“牲畜”的生命力或灵魂能量。
而他陈默，一个意外闯入的、带着特殊“消化”能力的异类，在这个养殖场里，似乎拥有了独特的定位。
他既可以像掠食者一样，“猎食”那些怨灵增强自身。
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庇护者”?
他看着门口安静的红衣小女孩，眼神闪烁。
或许，保护这些相对弱小的“食材”不被那个所谓的“阎王爷”收割，让它们持续为自己提供稳定、优质的“补品”，顺便积累点对抗最终BOSS的资本，是一条更划算的路子。
毕竟，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才是王道。
“小家伙，”陈默对着红衣小女孩，露出一丝算不上温和，但绝无恶意的笑容，“以后，我罩着你。”
“代价嘛，就是偶尔让我……蹭点‘暖气’。”
小女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抱着娃娃，歪着头，那张僵硬的脸上，再次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