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的镜子被李小明用胶带胡乱粘了粘，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像一道丑陋的伤疤。他人倒是缓过劲来了，对着陈默千恩万谢，非要转账表示心意，被陈默一句“留着给你自己买点朱砂符纸压压惊”给堵了回去。
钱?陈默现在对钱的兴趣，远没有对那股精纯怨气的兴趣大。
回到自己那间棺材房，他仔细回味着刚才吸收的那股能量。冰冷，纯粹，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但经过直播那个“场”的过滤和他自身金丹的初步炼化，剔除了大部分戾气，剩下的部分竟让他停滞不前的修为有了一丝明显的松动。
“看来，走基层路线，帮邻居们排忧解难，才是快速恢复的正道啊。”他摸着下巴，得出了结论。
自助餐厅的菜是很多，但也不能瞎吃，得挑那些相对“干净”、容易消化的。
他正琢磨着下一个“帮扶对象”该找谁，手机又震了。不是群聊，是私信。
302猛男(刘强)：默哥!在不在?救命啊!
后面跟着一连串崩溃大哭的表情包。
陈默挑眉，这肌肉棒子白天看着还挺横，晚上就这德行了?
新人陈默：?
刘强的信息噼里啪啦地涌过来：
302猛男：妈的!那鬼哭声又来了!就在楼道里!呜呜咽咽的，像个娘们!不对，就是个娘们!操，比昨晚还清楚!
**302猛男：我刚刚想出去撒尿，他妈的门都打不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拽住了!默哥，你肯定有办法，过来看看呗?求你了!房租到期我帮你跟房东说说!】
陈默看着信息，心里门儿清。哭声，红衣小女孩……看来自己白天诈老王的话，某种程度上“激活”或者“吸引”了那个小家伙?
而刘强这孙子，阳气旺，火气壮，平时估计没少干冲撞“好兄弟”的事，这会儿被重点关照了。
新人陈默：位置。另外，准备点东西。
302猛男：啥东西?默哥你说!
新人陈默：一瓶二锅头，要高度的。一包烟，便宜的就行。再搞点……零食，小孩爱吃的那种。
刘强那边沉默了几秒，估计是懵了。
302猛男：……啊?哦!好!马上搞定!
陈默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起身。他可不是圣母，帮忙可以，但不能白帮。刘强这种莽夫，在这栋楼里活着，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个肉盾或者诱饵，现在投资一下，不亏。
更重要的是，他想近距离接触一下那个让金丹产生“渴望”的红衣小女孩。
走到302门口，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呜咽咽的哭声，不是刘强的，是那种飘忽不定、带着童音的哭泣，就在门外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回荡。
刘强的房门被他从里面拍得砰砰响，但门把手纹丝不动。
“默哥!默哥是你吗?快救我出去!”刘强听到脚步声，在里面扯着嗓子喊。
陈默没理他，目光投向楼梯拐角的黑暗处。
运转灵力至双眼，他看得分明。
一个大约五六岁、穿着褪色红裙子的模糊身影，抱着膝盖蹲在墙角，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阴气并不暴戾，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和悲伤。而在这悲伤深处，藏着一丝让陈默金丹雀跃的纯粹阴性能量。
“小朋友，”陈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哭累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五官清秀的小脸，眼睛很大，黑洞洞的，没有瞳孔。她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陈默，似乎有些疑惑这个人为什么不害怕，还跟她说话。
陈默从刘强门缝里塞出来的塑料袋里拿出那瓶二锅头，拧开盖子，自己先灌了一口。烈酒入喉，一股暖流散开，勉强驱散了一丝周围的阴寒。
然后，他拿出那包薯片，撕开，放在地上，往小女孩的方向推了推。
“尝尝?这个时代的小零嘴，你们那时候可能没有。”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身影模糊地晃动，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薯片旁边。她伸出半透明的小手，触碰了一下薯片，那薯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灰，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
而她身上那股委屈的阴气，似乎平和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陈默体内金丹旋转加速，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意念——不是吞噬，更像是一种……安抚和引导?
他福至心灵，将一丝极其微弱的、炼化过的温和灵力，混合着刚才吸入的一口酒气，缓缓吹向小女孩。
那气息如同暖风，拂过小女孩虚幻的身体。
小女孩猛地一震，黑洞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陈默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但确实存在的笑容。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在原地。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刘强那扇死活打不开的门，自己弹开了。
刘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煞白，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看到陈默和地上那包变得干瘪诡异的薯片，腿一软差点跪下。
“默……默哥……解决了?”
“暂时。”陈默瞥了他一眼，把剩下的二锅头和烟揣进自己兜里，“以后晚上少他妈在楼道里撒泼打滚，容易撞见‘小朋友’。”
刘强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回到房间，陈默感受着体内又凝实了一分的灵力，心情不错。这次没吸收多少能量，但似乎和那个红衣小女孩建立了某种微弱的“联系”，这或许比单纯的能量更有价值。
他刚坐下，群消息又来了。
阎王爷：@全体成员 本月‘供奉’，三日内备齐。要求：心头执念一缕，或三年阳寿。上交至404室门口。
阎王爷：逾期未交者，以自身抵偿。
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眼神冷了下来。
心头执念?三年阳寿?
这已经不是索要“买路财”了，这是要刨根掘底，把人往死里逼。
他想起那个被活活闷死的女人怨灵，想起红衣小女孩委屈的哭泣，再看着这条冰冷的“规矩”。
这栋公寓的秘密，恐怕远比他现在看到的要黑暗。
而那个404房间，曾经发出业障红包的“婆娑”消失的地方，现在又成了收取供奉的地点……
他拿起那瓶从刘强那里顺来的二锅头，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阎王爷是吧……”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当年纵横修真界时的戾气，“想收我的阳寿?就怕你……牙口不够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