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练气期的修士,长发覆面,看不清面容,身上的衣裳已经脏了发臭,依稀可从灰黑的灰尘下看出是紫色。
没有灵力使用袪尘诀,也没有灵石购买丹药,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真是可怜啊。
正值盛夏,方寻舟还未靠近,又酸又腥地诡异臭味直冲她的天灵盖,被晒得有些昏沉的脑子都清明不少。
她屏住呼吸,捡了一根短棍戳了戳这人。
“兄弟,想活你给我吱个声。”
“……”
她一连戳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但他的胸膛还有轻微起伏。
方寻舟壮着胆子扒拉他的手翻面,露出手腕内侧,替他号脉。
把了一会儿,方寻舟神色逐渐疑惑,斜睨躺在地上的人。
这人外表实在太惨,她没看出他有外伤,还以为他是受的内伤,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只是感冒了!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个能拿出灵石的。
她放了银翘解毒片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醒着,药给你放身上了,一次性吃完,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帮我拉点病患,让我赚点灵石。”
“……”邋遢男一动不动。
方寻舟也不再管他,回到原位裁剪瓦楞纸,用大号记号笔写下“看病治伤”四个大字。
等了一会儿,还真让她等来了伤患。
那人手臂受了剑伤,问起价钱时半信半疑。
“你的这些东西只要两颗下品灵石?能治得好吗?”
方寻舟一顿忽悠,终于是让他买下碘伏,金疮药和纱布,顺便帮他包扎,嘱咐他注意事项。
修士整理穿着,正要将桌上的东西收走时,宋应是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也敢用,就不怕用了之后出什么问题?”
修士不认识这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手往前一伸,理直气壮。
“那你给我丹药啊。”
“……”宋应是被他这话问得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修士不耐烦地推开他,不屑嗤道:“有病吧你?”
宋应是想拦又被他的话气到,眼睁睁看着他挥手将东西收入储物袋,转身离开。
方寻舟双臂抱胸,桌下的两条腿搭在一起,欢快摇动。
“这位道友,听人劝,吃饱饭,你断我财路我都懒得跟你追究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方寻舟的心情很好,主要是她有心计较,也无心执行。
宋应是转身望向她,如同看毒瘤一样厌恶。
“方寻舟,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许在这卖药吧?”
方寻舟眼瞳微颤,脚也停住了,不可置信叫出声。
“原来你认出我了?”
“……”
“这样也好,大家都是熟人,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优惠。
作为交换,你帮我搭条线,让我在城里卖药呗!
我跟你说,我这药真的是好东西,不信你可以试试。”
方寻舟拿出布洛芬给他介绍,宋应是突然拔剑,寒气袭来,剑尖直抵她的喉咙。
方寻舟的眼珠子往下盯着泛光的剑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紧不自在。
“宋……宋师兄,有话好说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宋应是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你上哪卖药我管不着,但你若是敢在青木派管辖范围内卖,我定取你性命!”
“……”方寻舟真是服了,默默撤回布洛芬:“不卖就不卖。”
她退到旁边,远离剑尖,收起桌椅,转身朝城中去,冷不防又被宋应是叫住。
“站住,你去城里作甚?”
“天黑了大哥,我得找个地方睡觉吧!”方寻舟语气里已经带上几分愠怒,脚步不停。
这次宋应是倒是没有再追着她。
方寻舟身上没有银钱,也没有多的灵石,在城中七拐八绕。
“家里就剩这么点银钱了,就算是全部换成灵石,也买不了一颗仙丹啊。”妇人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院门内传来。
老妪也紧跟着哭嚎:“这可怎么办呐?我就这么一个孙子。”
方寻舟伸着脖子朝敞开的院门朝里面望去。
躺在地上的少年一动不动,说话的妇人和老妪跪坐在他两侧。
围在旁边的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劝道。
“也不知道这娃还能活多久,要不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说完,围观的这些人也都陆续离开,院中只剩这一家三口。
方寻舟进去一瞧,躺在地上的少年面色惨白,印堂发黑,呼吸微弱。
“这是怎么了?”
老妪和妇人这才发现方寻舟,哭哭啼啼断断续续地说起事情起因。
少年名叫阿年,上山打猎不慎被蛇咬伤,摔下山。
虽然被好心人送了回来,但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妇女哭道:“娘,要不我们再去借点钱,不能让家里唯一的香火就这么断了啊!”
老妪枯槁褶皱的脸上也满是泪痕。
“之前阿宽死的时候借的下葬钱到现在都没还上,谁还愿意借给我们啊?”
方寻舟被两人哭得脑仁疼。
“这人还有气呢,怎么说这些死不死的?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我给他瞧瞧。”
两人已经心如死灰,对方寻舟不抱希望,没出声。
方寻舟主动上前给昏迷不醒的阿年号脉。
脉象混乱,确实是中毒之兆。
她看向阿年露出的脚踝,上面的伤口处已经肿胀,起了水泡,小腿上绑着一条布带阻止毒素蔓延。
“知道他是被什么蛇咬伤的吗?”
妇人道:“听说是竹叶青。”
“哦……”方寻舟松了一口气:“这蛇的毒倒是不厉害,毒不死人,你们去准备些清水绷带还有夹板过来。”
方寻舟支走两人,通过无极珠向大夏那边要来一只蛇毒血清。
宋应是一直跟着方寻舟,想要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见她进了别人家的院子,状似要给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治疗,就知道她贼心不死,除了对修士动手,居然连凡人也不放过,实在可恶。
看到方寻舟拿出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出小瓶内的液体,状似要将液体注入阿年身体中,宋应是坐不住的起身要过去,冷不丁被一个蓬头垢面的紫袍人拦住。
紫袍人身上酸臭的气息突然出现,熏得宋应是鼻子差点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