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池走了。
在扔下那句「你冷静一下,想好了签字通知我」之后,他接了个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似水,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就匆匆离开了。
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偌大的别墅瞬间空荡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走着,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给这段死去的婚姻倒计时。
我瘫坐在沙发上,手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是江池的孩子。
可是现在,这个孩子的父亲,正在另一个女人的病床前嘘寒问暖,正在为了那个女人逼迫他的母亲离婚。
巨大的荒谬感包裹着我。
我该怎么办?
打掉他?还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朵小白花,备注只有两个字:【徐柔】。
我点了通过。
下一秒,几张照片发了过来。
是江池削苹果的照片,是他喂徐柔喝粥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沈**,不好意思啊,阿池非要来陪我,赶都赶不走。听说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真是抱歉,占用了他的时间。】
字里行间,茶香四溢。
她在挑衅,在炫耀,在宣誓**。
我看着那张十指紧扣的照片,江池无名指上的婚戒已经被摘掉了,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白痕。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一丝关于“或许他有苦衷”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我回了一句:【既然这么喜欢捡垃圾,那就送你了,不用谢。】
发完,拉黑,删除。
动作一气呵成。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我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吐到最后只剩下苦涩的酸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乌青,狼狈不堪。
这就是我吗?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被誉为“最年轻女高管”的沈知吗?
为了江池,我辞去了工作,洗手作羹汤,收敛了一身的锋芒,努力扮演一个温婉贤淑的江太太。
结果呢?
换来的却是被弃如敝履。
「宝宝……」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呢喃,「爸爸不要我们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我知道,哭是最没用的。
江池既然做得这么绝,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不是为了挽回,而是为了产检。
我戴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生怕遇到熟人,尤其是怕遇到江池和徐柔。
妇产科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夫妻一起来的,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
「沈知?」
叫号护士的声音让我回过神。
我走进诊室,医生是个面容慈祥的中年女性,她看了看我的检查报告,又看了看我。
「怀孕六周了,胎心胎芽都有了,发育得不错。」医生推了推眼镜,「但是你有些营养不良,情绪也不太稳定,这对胎儿不好。孩儿他爸呢?怎么没陪你来?」
「他……」我喉咙一梗,撒了个谎,「他出差了。」
「头三个月最重要,让他尽快回来陪陪你。」医生叮嘱道。
我拿着B超单走出诊室,看着上面那一团小小的黑影,那是我的孩子。
真的要生下来吗?
生下来就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就要面对一个并不爱他的父亲,甚至可能还要面对一个恶毒的后妈。
可是,如果打掉……
我摸着肚子,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悸动。
我不舍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江总,您慢点!」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透过门缝,我看到江池一脸焦急地抱着徐柔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医生护士。
徐柔脸色惨白,捂着胸口,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
「医生!快看看她!她说胸口闷!」江池吼道,声音里满是恐慌。
医生赶紧推来平车,将徐柔送进急救室。
江池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手足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的样子。
即使是我当初阑尾炎手术,他也只是冷静地安排好住院手续,然后就去公司开会了。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太明显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B超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沈知,你还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知道你有孩子后会回心转意?
别傻了。
就算他为了孩子不离婚,他的心也不在你这里。
到时候,孩子只会成为他眼中的累赘,成为徐柔眼中的钉子。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
我要给他最好的,我要给江池最狠的报复。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备注是——【死对头】。
那是傅景深。
京圈太子爷,商业奇才,手段狠辣,也是江池从小到大最痛恨的竞争对手。
两人从幼儿园打到商场,只要是江池想要的项目,傅景深一定会抢;只要是江池看中的地皮,傅景深一定会抬价。
江池恨他入骨,却又干不掉他。
听说,傅景深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用来应付家里的催婚,顺便……打击江家。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声音。
「稀客啊,江太太。」
「傅总,」我握紧手机,声音冷静得可怕,「有笔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哦?」他似乎轻笑了一声,「关于江池的?」
「关于搞垮江池的。」
「地点。」他言简意赅。
「半小时后,蓝山咖啡厅。」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