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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你去查一下陆远的底细。他的存款，他的消费记录，他往老家寄了多少钱，他家里到底什么经济状况。我总觉得他跟你说的和真实情况之间，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烤串的烟气在头顶弥漫，带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我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凉液从嗓子灌下去。
"好。"
方晴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端起自己那瓶啤酒碰了碰我的。
"你不是一个人。记住这句话。"
04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我洗了澡，坐在床上，把手机打开。陆远又发了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九点四十发的：
"念念，明天周末，我想过来找你，我们好好谈谈。不提房子的事，就是想见你。"
不提房子的事。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我的房贷还款记录。每个月四千八，已经还了三年半，还剩十六年。余额八十二万。
我又打开另一个存款账户。余额三万七千块。
这就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全部的家当了。一套正在还贷的公寓，三万七的存款，一份月薪一万二的工作。
我关了灯，在黑暗里躺着，眼睛睁着。
方晴说得对。我现在最不能做的事就是慌。他们既然设了局，就一定有下一步。我需要看清全貌，才能决定自己怎么走。
但说实话，在那个黑暗的夜里，我心里最大的感受不是愤怒，不是害怕，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
那个每天早安晚安、记得我生理期、在公司楼下等我加班到半夜的男人，从什么时候起，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变现的存折？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而我到今天才看见。
第二天中午，陆远来了。
他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进门的时候还换了拖鞋，动作自然得像这里依然是他的家。
"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牛腩。"
他把饭盒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热气飘出来，带着番茄炖煮的酸甜味。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在餐桌前坐下，给我盛了一碗饭，筷子摆好，然后看着我。
"来吃吧。先吃饭，其他的吃完再说。"
我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味道确实不错。陆远的厨艺一直很好，他说是小时候帮他妈在卤菜摊上打下手练出来的。
吃了几口，他先开口了。
"念念，前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一领完证就跟你提这个，太唐突了。"
我咀嚼着嘴里的牛腩，没说话。
"但这个事，你也得理解我的处境。"
他放下筷子，双手交握在桌面上，像开会做汇报一样认真。"我爸今年五十九了，一辈子出力气的人，腰椎间盘突出，膝盖也不好。我妈在菜市场站了二十年，静脉曲张，小腿全是青筋。他们住的那个老房子，你去过的，墙皮脱落，下雨天接水的盆从堂屋摆到厨房。我每次回去看到他们那个样子，心里真的很难受。"
他说到这里，推了推眼镜。我注意到他推眼镜的动作比平时多了一下，大拇指在镜框上蹭了蹭。
"我从小就发誓，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要给他们盖一栋像样的房子。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当然想抓住。"
他看着我，目光恳切。
"念念，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你的公寓，那是你的心血，我知道。但你想想，一百二十万卖了，拿八十万盖别墅，还剩四十万。四十万存起来，我们以后在江城再攒攒，重新买一套也不是不行。而且别墅盖好了，逢年过节回去住，你不用在老家挤那个漏雨的平房了。"
他的计划说得很详细，数字精确，步骤清晰。
我放下筷子。
"陆远，你的孝心我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案里，所有的付出都是我的，所有的收益都是你家的？"
"怎么会呢？别墅写我们的名字。"
"口头说的。你让你妈写一份书面承诺，盖了手印公证了，我现在就答应。"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一个没准备好的问题。他大拇指又去蹭镜框，来回蹭了两下。
"念念，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让我妈写承诺书盖手印，你知道她听了会怎么想？她会觉得你防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