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角。
老板以为她请客,问了一句:“几个人啊?”
苏念暖笑了笑:“就我一个。”
那一顿饭她吃了两个小时,把所有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加了两碗米饭。
服务员收桌子的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盘子和碗,目瞪口呆。
苏念暖挺着肚子走出饭馆,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过去三个月在厉家,她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高定礼服,但每一口饭都像是在咽玻璃渣子,每件衣服都像枷锁。
现在她穿着二十块的T恤,吃着小饭馆的菜,反而觉得无比自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念暖没有急着找工作,她想给自己放一个假。这三年她一直在拼命往前跑,跑得精疲力竭,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歇一歇了。
她白天去医院陪母亲,晚上回家看书追剧,周末去菜市场买菜学做饭。
平淡,但充实。
厉老太太偶尔会打电话来,每次都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苏念暖知道老太太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也不愿意想。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可是每到深夜,当整栋楼都安静下来,苏念暖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冒出那个名字——
厉司寒。
她的丈夫。
不,前夫。
她在厉家住了三个月,没有见过他一眼。他们的三次通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他的声音她几乎已经忘了。
但她记得那个签名。龙飞凤舞,干脆利落,像是写完就再也不会回头。
苏念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苏念暖的朋友林薇约她出去喝酒。
“离婚庆祝啊!你终于脱离苦海了,必须喝一杯!”林薇在电话里大呼小叫。
苏念暖有些犹豫,她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林薇是她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大学时住一个宿舍,毕业后又在一个城市打拼,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我不想喝酒。”
“不喝酒可以喝水嘛,重点是出来玩!”林薇不由分说地定了时间和地点,“九点,夜色酒吧,不许迟到!”
晚上九点,苏念暖准时出现在夜色酒吧门口。
这是一家开在商业区地下一层的酒吧,装修工业风,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苏念暖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这种环境,但既然来了也不好扫兴。
林薇已经在卡座上等着了,桌上摆了一排五颜六色的鸡尾酒。
“来了来了!快坐!”林薇拉她坐下,把一杯粉红色的酒推到她面前,“这杯度数低,跟果汁差不多,你放心喝。”
苏念暖尝了一口,确实像果汁,甜甜的,带着淡淡的酒味。
“怎么样?离婚后的感觉?”林薇问。
“挺好的,轻松多了。”
“就是说嘛,那种豪门有什么好待的,规矩一大堆,还被人看不起。”林薇义愤填膺,“你做得对,早点脱离那个地方,咱们普通人过普通日子,挺好的。”
苏念暖点点头,又喝了一口那杯粉红色的酒。
不知不觉,她喝完了第一杯,又开了第二杯,第三杯……
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喝了几杯了。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她听到林薇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起来。
“暖暖?暖暖!你没事吧?天哪,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我没事……”苏念暖摆摆手,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薇赶紧扶住她:“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我不回家……”苏念暖推开她,摇摇晃晃地走向吧台,“再给我一杯……长岛冰茶……”
“苏念暖你是不是疯了!”林薇追上来抢她的杯子,“长岛冰茶是烈酒!你别喝了!”
两个人推推搡搡,苏念暖的手一滑,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酒吧里的人纷纷侧目,几个男人吹起了口哨。
林薇尴尬得要死,拉着苏念暖往外走。但苏念暖的体重压在她身上,她一个人根本扶不住。
“我去叫车,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林薇把她按在门口的沙发上,自己跑出去拦出租车。
苏念暖靠在沙发上,脑袋靠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