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嘴里嘟囔着"白眼狼",被月嫂搀着出了门。
林宇走到床边,伸手想按住我的肩膀。
"老婆,你产后抑郁太严重了。"
他的手搭上我肩头的那一刻,我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甩开他。
"别碰我。"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慢慢收回去。
眼皮底下的肌肉跳了一下。
那一丝表情变化很快,快到如果不是我已经见识过他真面目,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换了个姿势,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招娣,你好好看看这个。"
我扫了一眼。
第一份,《公司股权代持协议》。
第二份,《精神抚慰同意书》。
说白了,第一份是让我把公司交给他。
第二份是让我签字承认自己精神有问题,然后他就能以"配偶监护人"的身份接管一切。
上一世,我就是在产后虚弱的时候,迷迷糊糊签了这两份东西。
从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只是身体比灵魂多活了几个月而已。
"你状态不好,公司的事交给我。"
林宇的语气特别温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这两个丫头片子让妈带出去洗洗,你安心养身体。"
丫头片子。
他说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我伸手拿起那两份文件。
林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撕了。
从中间,整整齐齐,撕成了四瓣。
纸片飘落在被子上。
"滚出去。"
林宇的瞳孔缩了一下。
"招娣,你……"
"我说,滚出去。"
他咬了咬后槽牙。
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好,你休息。我晚点再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那个背影让我想起上一世,他也是用这个姿势走出去的。
只不过那一次,他走出去之后,再也没有以"丈夫"的身份出现过。
再出现时,他站在精神病院的走廊尽头,签着把我永远关在里面的文件。
门关上了。
我松开手。
手指已经掐得发麻。
我低头检查了一遍小女儿,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中间。
然后我转向另一边。
大女儿躺在婴儿床里。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摔杯子、王翠花尖叫、我和林宇对峙,闹了整整十几分钟。
大女儿一动不动。
我弯腰凑近看了看她的脸。
呼吸很浅。
脸色有点发白。
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底。
新生儿被碰到脚底,正常反应是蜷缩脚趾。
她没有任何反应。
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意识一样,睡得比昏迷更深。
我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但我没有时间细想。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刀口的位置有一团温热的液体在往外渗。
我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从马桶水箱盖子底下摸出那部备用手机。
上一世的李招娣不会藏手机。
但这一世的我,在醒来的第一分钟就把它藏好了。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助理小周的号码。
编辑了一条信息。
"立刻冻结公司核心账户,每一个关联子账户都不能漏。另外,查这家月子中心的法人信息和股权穿透,结果只发到这个号码上。"
发送。
删除对话记录。
手机塞回水箱盖下面。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病号服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腹部的纱布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血渍在慢慢扩大。
我把病号服往上掀了一点,看了看那道刀口。
二十多厘米长的横切口,缝线的位置还在渗血。
稍微动一下,整个人就像被电锯从中间劈开。
我记住了这种痛。
然后我放下衣服,低声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的。
是对那两个躺在外面的孩子说的。
"这辈子,你们谁也别想动我女儿一根头发。"
我推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回到床边。
路过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说话。
我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
婆婆王翠花和月嫂站在走廊拐角。
两个人靠得很近,嘴巴在动。
我听不清内容。
但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月嫂抬起头,朝王翠花点了一下。
王翠花也朝她点了一下。
两个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