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素材拍好给平台审核。”
“你现在还差什么？”
“什么都差。”程阳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我差一个能做红烧排骨的爹，差一个会织毛衣的娘，差一个会夸我才华横溢的妹妹，差一个——”他苦笑了一下，“一个家。”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月走到床边，在程阳身边坐下。
“哥。”
“嗯？”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不一定非得卖那瓶清洁剂？”
程阳侧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程月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语言，“你以前在讲台上的时候，不是讲得挺好的吗？学生也喜欢你。为什么非得对着手机喊‘家人们扣1’呢？”
程阳沉默了很久。
“因为讲台不要我了。”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学校合并那年，历史课被砍了一半。新来的校长说，历史不重要，重要的是升学率。我一个教历史的，连个班主任都没混上。不走，等着被扫地出门？”
这次轮到程月沉默了。
“好了，不说这个。”程阳坐起来，用力搓了搓脸，像是要把刚才那片刻的软弱搓掉，“说正事。脚本你也看了，你也知道咱家演不了。但活儿我已经接了，不干就得赔违约金。所以我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不知道。”程阳说，“但我觉得……”他顿了顿，“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硬着头皮上。爸虽然说不做红烧排骨不写那四个字，但他至少没说不配合。其他的，咱们现场编。直播这东西，其实观众也看不出来你在演。你只要表现得够真诚，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程月看着哥哥，忽然觉得有些心酸。
程阳今年二十九岁，但此刻坐在她床边的，看起来像是三十九。他的眼眶下有明显的青黑色，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有一种被生活打磨过度的疲惫感。
她记得小时候，程阳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程阳，会骑着自行车带她去城郊的河边玩，两个人捡石头打水漂，比赛谁打得多。程阳能打九个，她只能打三个。每次她输了，就耍赖说哥哥不算。程阳就笑，露出两颗虎牙，说好吧好吧，那算你赢了。
后来程阳读了大学，虎牙被矫正掉了。再后来那件事发生，他就不怎么笑了。
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这个家，就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说不出是从哪天开始的，就像你每天看着一面墙，看不出它在倾斜，但有一天忽然发现，它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
“我有办法。”程月忽然说。
程阳抬头看她。
“你先回去写你的脚本，能改的部分尽量改，改成咱家能演的那种。”程月说，“其他的，交给我。”
“你？你有什么办法？”
“你忘了***什么的？”程月站起身，双臂抱在胸前，“我是社区工作者。我的工作，就是把完全不搭嘎的人捏在一起，让他们看起来像一团和气。调解王阿姨和李大爷的时候，我能让他们从骂娘到互赠礼物，前后不过四十五分钟。搞定咱们家，应该问题不大。”
程阳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怎么？不信？”程月挑眉，“你妹妹我可是持证上岗的。个案工作、小组工作、社区工作，科班出身。处理过的家庭纠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咱家这点破事，在社区，顶多算个轻度。”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眼睛里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
程阳看着妹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输了打水漂就耍赖的小姑娘。那时候她扎着两个羊角辫，有一张圆嘟嘟的脸，笑起来像年画上的娃娃。
现在她二十六了，在社区处理各种鸡毛蒜皮，每天被狗叫鸟叫和老头老太太的骂声包围，却依然能在这种环境里找到让她发笑的东西。
也许这个家，真的还有救。
也许。
“那好。”程阳站起来，“我今晚把脚本改一版，尽量贴近现实。爸妈那边，你先探探口风。但是——”他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程月，有件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
“就算咱们把脚本改得再接地气，爸妈配合得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