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我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锤子钉进茶桌的木头缝里，「是郑正则让你帮他在外面安家？是郑正则让你每个月给温羽的艾灸馆转5000块咨询费？还是郑正则让你帮他转移那1.8个亿？」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淌下来，滴在茶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以为你每个月5000块的事瞒得天衣无缝？」我把那沓银行流水复印件从包里抽出来，拍在桌上。纸张哗啦一声散开，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群爬动的蚂蚁。「13年，每个月15号，分文不差。赵明远，你这份忠心，用错地方了。」
他盯着那沓银行流水，手指开始发抖。然后他摘下眼镜，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又归于沉寂。茶铺里安静极了，墙角的电茶壶里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汽袅袅地升上去，消失在布满茶渍的天花板下。
「温羽是我师妹。」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我比她高两届。1995年毕业后她来深圳找工作，是我接待的她。她在深圳举目无亲，我帮她租房子、帮她办暂住证、帮她一家一家公司投简历。她长得不算漂亮，但她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让人想保护她的东西。」
他把手从脸上移开，眼眶红了，声音变得又干又涩。
「1996年夏天，正则集团刚起步，郑总需要一个行政秘书。我把温羽推荐给了他。那时候郑总还在创业期，天天加班到凌晨，温羽就陪着他加班。我从一开始就该看出来的。温羽看郑总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可我没有阻止。不但没有阻止，我还帮他们打掩护。温羽怀孕那年，郑总让我安排医院、安排月嫂、安排一切。我都做了。我觉得温羽可怜，她是真的喜欢郑总。可是林姐——」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
「我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每年过年去你家拜年，每次你笑着给我夹菜，每次你问我明远你怎么还不找对象——我都恨不得抽自己耳光。可我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来了。」
「你当然下不来。」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碗端平的水，「明远，你以为温羽是受害者，你以为她需要你的保护。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能在你女朋友的位置上待不到半年就变成你老板情人的女人，她需要你的保护吗？」
赵明远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需要的是你的利用价值。」我站起来，把秦无咎的名片推到他面前，「你帮她刻了章，帮她安排了医院，帮她转了13年的账。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事情败露，郑正则可以把一切推给你——是你帮他办的手续，是你帮他签的字，是你帮他联系的下家。你赵明远，才是所有证据链上最关键的那个环。」
他的脸彻底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合作。」我站起来，语气不容置疑，「把你手里所有的东西——转账记录、代持协议、出生证明复印件、通话录音——全部交给我的律师。作为交换，我会在法庭上为你争取从宽。你毕竟只是从犯，不是主谋。但如果你不合作——」我把锦盒盖上拿在手里，「等***的传票送到你手上的时候，你再说这些话，就来不及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喑哑而急促。
「林姐。你为什么……不恨我？」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恨？明远，***金缮这行20年，见过太多人把碎掉的东西拿来修。有人哭，有人骂，有人跪下来求我把那根金线弄得细一点，好让别人看不出它碎过。你猜我告诉他们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说，碎过就是碎过。那道金线，叫痕迹，不叫耻辱。你帮温羽做的那些事，是你欠我的。但你不是主谋。真正该恨的人，还在等我回家吃晚饭呢。」
推开玻璃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响了，是秦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