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走出来。
萧珩负手站在厅中央，看着谢景安离去的方向，眼神冷得能结冰。
"你的话，"他扭头看我，"至少有一半是真的。那人心里有鬼。"
"全部是真的。"
"剩下的我会查。"
他的目光落到我的手上，忽然皱了皱眉。"你的手。"
我低头。左手掌心被右手指甲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印。我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方布巾，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不是递给我的，是放的。给彼此留了距离。
"苏小姐。"他说，"在我查清之前，你暂住靖安王府东厢。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
"谢景安今天看我的眼神，不是在看一个藏着别人未婚妻的男人才有的愤怒。他是在看一个——知道得太多的人。"
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前世他们杀苏家，是因为苏家发现了叛国的证据。今生我逃了，但逃婚这只蝴蝶的翅膀一扇，也扇到了萧珩——因为整个京城都知道，靖安王和镇北王是死对头。
如果镇北王府的罪证有朝一日被公之于众，第一个会去查的人就是萧珩。所以前世他们先下手为强，将苏家灭口。
今生——蝴蝶翅膀动了。
"蝴蝶翅膀动了。"我喃喃道。
"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我说的是前世在法场上最后看到的一幕——萧珩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带禁军来监斩，连我最后也那么以为。
可他其实是来劫法场的。
前世他没有成功。
今生他不会一个人。
我拿起桌上的布巾，按在掌心的血印上。
"王爷。"我说，"三天后五月初三——你带人去柳条巷。你抓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一个左耳缺了一角的北狄人。他会说一口流利的官话，自称陇西的皮货商人，姓铁。"
萧珩盯着我，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连姓都知道。"
"前世谢景安有一次酒后说漏了嘴。"我把布巾攥在手心，"他说漏嘴的那天晚上，苏家被抄。"
萧珩没有说话。但我看见他的手握紧了剑鞘。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石榴花的香气越来越浓。
我站在靖安王府前厅的一角，听着远处长安街上渐渐响起的车马声，想着此刻的苏府——我爹大概已经急疯了，满京城找我。我娘一定在哭。
但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回去谢景安就会用"合规矩"的名义将我带回镇北王府软禁起来。他最喜欢用"规矩"来杀人。
前世灭苏家满门的时候，他呈给皇帝的那道罪状，落款处盖的也是"合规"的吏部大印。
"苏小姐。"萧珩忽然叫我。
"嗯？"
"你前世的生辰——谢景安给你买的是什么口味的桂花糕？"
我愣了一下。
"城南李家铺子的。加了红糖，没有加蜜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