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栋楼隔着一条海城大道，面对面站着。
像两个拳手。
比赛才刚开始。
第9章
下午三点，法务谈话开始。
慕律师从律所带了两个助理过来，直接在璟华三十二楼架了一间临时谈话室。
第一个进去的是赵一鸣。
门关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他的衬衫后背全湿了。
第二个进去的是餐饮部副经理何芳。
二十八分钟。
出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第三个是采购部主管刘伟东。
刘伟东进去之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苏总，我有些话，可以单独跟您说吗？”
“进去跟慕律师说。”
“不。有些事必须跟您本人说。”
“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关于华庭，还有——您姐姐。”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进去说。”
我跟着刘伟东走进了谈话室。
慕律师看到我，示意助理退到门口。
“说吧。”
刘伟东坐下来，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我的眼睛。
“苏总，我确实收了华庭的好处。采购环节，过去一年，他们通过中间商给我回扣，总共四十七万。”
他顿了一下。
“但牵线的人不是陆远征。”
“是谁？”
“苏瑶。”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想得很清楚。”刘伟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苏瑶跟我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她一年前主动联系我，说可以介绍一个双赢的合作。中间人是华庭的采购总监李峰，苏瑶的前男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总，恕我直说——”他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外人，“苏小姐从来没有接受过您继承苏氏的事实。集团内部不少人，至今还跟她保持着联系。”
“有多少人？”
“我知道的，至少八个。分布在我们全国三十七家酒店的各个核心岗位上。”
“她要干什么？”
“掏空璟华的资产，做大华庭。等苏氏内部乱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她会以拯救者的身份回来。”
我把U盘接过来。
很小，很轻。
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拿了不该拿的钱，但脑子没有坏透。苏瑶许诺的那些好处，到最后一定会变成套在脖子上的绳子。我不想等到那一天。”
“你知道告诉我之后你会怎样。”
“知道。该退的钱我退，该受的处分我受。但苏总——”
“我不想替苏瑶陪葬。”
我把U盘装进口袋。
站起来。
“慕律师，刘伟东的情况做个笔录。退赃退利，配合调查。处分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定。”
“明白。”
我走出谈话室。
走廊很长，两边是璟华的客房门。
每扇门后面都是标准化微笑、标准化服务、标准化客户体验。
而这些标准的底下，蛀虫已经咬出了一个网。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一秒眼。
手机又响了。
还是苏瑶。
这次不是文字，是语音通话。
我接了。
“念念！你终于接电话了。台风天一个人跑出去，妈都担心死了。你现在在哪？回家吃晚饭，妈让阿姨炖了你最爱的花胶鸡汤。”
声音温柔，关切，带着一点姐姐特有的嗔怪。
完美无缺。
“好，我晚点回。”
“在璟华忙什么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什么大事。一个大堂经理态度不好，处理了。”
“就这？”
“就这。”
“那就好。你别太累了，爸那么拼命，身体才——算了，不说了。回家再聊。”
电话挂断。
我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显示。
三分二十七秒。
每一秒都滴水不漏。
苏瑶。
我的好姐姐。
你花了多少时间来布这个局，我不知道。
但你选错了一个人——刘伟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贪。
而你低估了一个人——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蠢。
第10章
晚上七点，苏家老宅。
我到的时候，苏瑶已经坐在餐桌边帮妈妈摆碗筷了。
“念念来了！快洗手，汤要凉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如果不知道那个U盘里的内容，我大概真的会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你脚怎么了？走路不太对。”她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