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给投资人看。"
"什么?!"老贺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实验室里好几个人都回过头来。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压低声音:"你疯了?这种事你也答应?这是造假,出了事要坐牢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我继续整理实验台上的试剂瓶,"但我签了。"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标签。
老贺还想说什么,但看我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
下午的时候,签字的消息就在研发部传开了。
有人在茶水间窃窃私语,声音传到走廊里:"听说了吗?宋主管同意改数据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最较真的吗?连小数点后第三位都不让四舍五入的人。"
"谁知道呢,可能是被威胁了。听说不签就去扫地。"
"那也不能改啊,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嘘,小声点,被听到不好。"
我端着水杯经过茶水间,几个同事立刻停止了交谈,用尴尬的眼神看着我。
我冲他们点点头,转身离开。
临近下班的时候,生产部主管刘建国找到我。他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公司干了六年,一直管着生产线。
"宋主管,能聊聊吗?"他的表情有些沉重。
我们走到楼梯间,关上门。
刘建国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又想起这是实验楼不能抽,又塞了回去:"改数据的事情我听说了。说实话,我觉得公司这次做得太过了。"
"刘哥,你不用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他搓了搓手,"我是真的觉得不对。你这几年的数据管理我最清楚,生产线上的质量问题,每次都是你第一个发现。现在让你自己去改数据,这不是要你命吗。"
"公司有公司的考虑。"我平静地说。
"公司的考虑?"刘建国冷笑,"我在公司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见过?这次的融资,说白了就是陈国栋想圈一笔钱。去年研发烧了两千万,账上快没钱了,不融资公司就得关门。他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搓了搓手背上的老茧:"其实不止你。质检那边,赵明也被施压了。上周他拦了一批不合格的中间体,方志刚直接把他叫去骂了一顿,说他影响生产进度。"
这个信息让我记在了心里。
刘建国继续说:"宋主管,你才三十出头,前途还长。如果实在扛不住,可以考虑换个地方。以你的能力,去哪家药企都是抢着要。"
"我会考虑的。"
"嗯。"刘建国叹了口气,"先这样吧,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要走,又回过头来:"对了,下周那个尽调会,方志刚让我准备生产线的参观路线。你知道他让我把哪些设备藏起来吗?"
"哪些?"
"那台出过故障的冻干机。上次批次污染就是因为它,一直没修好,方志刚不让报修,怕留记录。"
他摇了摇头,"这公司,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说完他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号码,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公司打卡。
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平时嬉笑打闹的几个年轻研究员都沉着脸,看到我进来,视线闪躲。
老贺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我,声音很低:"昨天下班后,方志刚的秘书送来的。让你今天之内完成第一批数据替换。"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上面是详细的修改要求,哪些数值改成多少,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每一行数字旁边都用红笔标注了目标值。
方志刚做事很细,连造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还有一件事。"老贺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今天早上行政部发了内部通知,说你的电脑权限被调整了。原来你有系统管理员权限,现在降成了普通操作员。只能修改,不能导出也不能备份。"
我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他们在堵死所有的路。
让我改数据,但不让我留证据。
"知道了。"我把文件放进抽屉,"我先处理别的事情。"
上午十点,我去了一趟质检部。
质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