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村长和全村人的面,我把陈大强的死亡注销证明拍在桌上。
昨天还在城里跟小三拍视频秀恩爱的男人,今天连自己的身份都证明不了了。
三个月前,婆婆跪在院子里哭天抢地,说大强在工地出了事,人没了。她拿着一沓盖了章的事故材料,逼我掏出八年种地攒下的六万块钱办丧事。
我哭了三天三夜。
直到刷同城视频,看见陈大强搂着个年轻女人在金店挑项链。
你想当死人?行,我成全你。
第一章 丧讯突至尽失
八年,我种了八年的地。
十亩旱田,春天播小麦,秋天收玉米,院子里养了三十只鸡,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
一分钱一分钱攒下来,存折上的数字终于到了六万三千四百块。
最后一笔一千二的卖粮款入账那天晚上,我在灶台上蒸了两个红薯当晚饭。
婆婆王桂花的嚎哭声从村口传过来的时候,红薯刚出锅。
"秋月!秋月!"
她连滚带爬跑进院子。
"大强他死了啊!"
我端着碗的手一抖,红薯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妈?你说什么?"
"大强在工地上出事了!脚手架垮了!人被埋在底下!"
她跪在院子的泥地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连个全尸都没有!"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大强上个月还给我打过电话……"
"我也不信啊!"王桂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工地来了电话,说事故报告都出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沓纸,皱巴巴的,被泪水洇湿了角。
我接过来。
第一页,红色的公章盖在右下角。
"关于陈大强施工事故死亡的情况说明。"
上面写着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末尾盖着一个叫"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章。
第二页是工地项目部的证明信,也有签字和章。
那几张纸在我手里直晃。
"妈……这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王桂花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秋月,丧事得赶紧办!大强不能走得连个灵堂都没有!"
"要多少钱?"
"棺材、寿衣、酒席、白事的用度,还有工地那边的善后,少说得五六万。"
她直直盯着我。
"你手里有多少?"
"六万三。"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王桂花的眼睛亮了一下。
"全拿出来。不够的我再去想办法。"
"妈,能不能先留一点,家里……"
"留什么留!"她嗓门一下子拔高,"你男人死了!你男人的命不值你那几万块钱吗?"
她说得对。
那是我的男人。
哪怕这五年他在城里打工,越来越少寄钱回来。
哪怕他总说工地上不好干,挣不到钱。
哪怕每次我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都含含糊糊地打岔。
他还是我男人。
我从枕头套子底下摸出存折,递过去。
王桂花一把抢过,翻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六万三千四,先拿着用。"
她揣起存折,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去找你二叔商量白事的事,你把堂屋收拾出来,明天搭灵堂。"
院子里安静下来。
灶台上另一个红薯还冒着热气。
我捡起掉在地上那个,拍了拍土,咬了一口。
嚼不出味道。
大强死了。
陈大强死了。
我坐在灶台前面,掏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
通讯录里他的号码还在,备注是"大强",前面一个爱心的表情。
我按了拨出。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我挂了。
当然不会有人接。
人都没了,谁接?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弹出来一条推送通知。
同城视频,一个推荐内容。
缩略图上有个男人的侧脸,模模糊糊的。
我没留意,正要锁屏。
手指顿住了。
那个侧脸。
方下巴,耳朵旁边有一小块疤,是小时候被狗咬的。
像陈大强。
第二章 视频惊魂亡夫现身
我盯着那个缩略图,盯了整整十秒。
然后点了进去。
视频很短,只有十五秒。
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腰,两个人站在金店的柜台前面。
女人指着橱窗里一条项链,撒娇一样摇了摇男人的胳膊。
"这条好看,你看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