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亏欠？
我不知道答案了。
窗外有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响。
念念翻了个身，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着我。
"妈妈，你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
她爬起来，往我身边蹭了蹭，小手搭在我胳膊上。
"是不是大伯又让你难受了？"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为什么这样讲？"
念念低着头，手指头绕着我的袖口转："大伯每次看妈妈，妈妈都不开心。"
我静了一会儿，问她："念念，大伯和爸爸，你分得清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阵，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分得清。"
"大伯眼睛里……有愧疚。"
四岁的孩子，说出"愧疚"这两个字，像个小大人。
我搂住她，把她脸埋进我肩膀里，没让她看见我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顾明昭出现在厨房，正在给嫂子热早饭。
我带着念念下楼，在饭桌前坐好。
他给每个人都盛了粥，最后把我和念念那份端过来，动作自然，像是做了三年的事。
"小宁，多吃点，昨晚没睡好吧。"
他叫我小宁，这三年一直这么叫，叫得我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
"大伯。"
念念忽然开口。
他手一顿，抬起头看她。
念念端端正正坐着，用勺子搅着粥，头也不抬。
"我昨晚梦见爸爸了。"
顾明昭放下碗，轻声问："梦见他做什么了？"
"梦见他回来了，"念念停了停，"然后又走了。"
"走之前跟我说，以后不用等他了。"
桌上安静下来。
顾明昭坐在那里，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我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我继续低头吃粥，没有看他。
嫂子沈蔓坐在他旁边，侧头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念念吃完粥，抬起头，甜甜地对顾明昭笑了一下。
"大伯，粥很好喝，谢谢你。"
顾明昭回过神，声音有点哑。
"不客气。"
吃完饭，我带念念去洗手，顾明昭跟了过来，压低声音叫我。
"小宁。"
我没转身。
"有什么事吗？"
"你……昨晚还好吗？"
"挺好的。"
"是三周年，我以为你会……"
"会什么？"
他停了一下，没说完。
我替念念擦干手，转过身，平静地看他一眼。
"大哥，以后不用特意关照我们。我和念念能过好的。"
他张了张嘴，但我已经牵着念念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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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事情是从一通电话开始漏的。
那是顾明轩三周年后的第三天，我把念念送去幼儿园，走回来的路上，顾家邻居刘婶迎面走来。
刘婶在这条街上住了三十年，什么事都知道，什么话都敢说。
她拉住我，压着声音问："小宁，你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问她哪方面的动静。
她挤了挤眉毛："就是改嫁的事。听说你爸那边给你物色了个人，还不错？"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唉，年纪轻轻守了三年，也够了，是该给自己找条出路。顾家对你是好，可你总不能在人家屋檐下待一辈子。"
"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明昭那边……你也别太当回事。他和嫂子那日子，外头看着好，里头的事谁说得准。"
我愣了一下。
"刘婶，您这话什么意思？"
她摆摆手："没什么，你别多想。反正你那边有好的就赶紧定，耽误不起。"
说完拎着篮子走了。
我站在巷子口，把她那句话转了好几遍。
"他和嫂子那日子……"
回到顾家，嫂子沈蔓正坐在院子里给念念织毛衣。
她手很巧，针法密实，毛线在她手里翻飞，像是一件轻巧的事。
我坐到她旁边，帮她理线。
"大嫂，"我开口，"你和大哥，一直都好吧？"
她手上的针慢了一下，没有抬头。
"好啊，怎么了？"
"没事，随口问问。"
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笑里有点什么我说不清的东西。
"小宁，你听见什么了？"
我摇头："没有。"
"没听见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织，再没开口。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年轻，开口就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