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话不多,存在感很低。她进门后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苏念,你在啊。"
"嗯。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坐到自己床上,抱着枕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今天……系里开了个会。"贺兰的声音很小,"关于保送名额的事。"
我放下电脑:"什么会?"
"系主任说,鉴于目前存在争议,保送名额的最终确认需要重新走一遍流程。所有候选人要在下周五之前提交一份新的作品展示视频,由评审委员会重新打分。"
"重新打分?"
"对。"贺兰看着我,"但是苏念,评审委员会的名单……周建国还在里面。"
我的手指停了。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名单。五个评委,周建国排第三。"
顾明月的人。还在评审席上。
就算学校让她重新做了心理评估,就算她的假病历被戳穿,只要周建国还在评审委员会里,她就有办法在评分环节动手脚。
这是她的后手。
"贺兰,"我看着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贺兰抱紧了枕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林音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者。"她的声音很轻,"大一的时候我受伤差点退学,是她每天陪我做康复训练。她值得那个名额。"
我点了点头。
"谢谢你。"
"还有一件事。"贺兰咬了咬嘴唇,"今天开会的时候,顾明月也在。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有病的样子。她跟系主任说话的时候,笑得特别自然,还主动说自己状态好多了,感谢大家的关心。"
"然后呢?"
"然后散会的时候,我看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我没听清全部内容,但我听到了一句——"
贺兰顿了顿。
"她说:周叔,下周五的事,您放心,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周叔。
周建国。
我闭了一下眼睛。
"贺兰,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下周五之前,帮我留意顾明月的动向。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打了什么电话。你能做到吗?"
贺兰犹豫了。
"我……我不太擅长这种事。"
"你不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我说,"只是留意。看到什么告诉我就行。"
她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门又开了,林音回来了。她身上带着练功房特有的松香味,额头上还有汗,头发用一根筷子随意别在脑后。
"你们在聊什么?"她看看我,又看看贺兰。
"聊下周五的事。"我说,"系里要求重新提交作品视频,你知道了吗?"
林音点头:"刚才赵老师给我发消息了。"
"你准备跳什么?"
"还没想好。"她坐到床边,开始解舞鞋的绑带,"可能是那支《归》。"
《归》是林音的原创作品,去年全国大赛的金奖作品。技术难度极高,情感表达极其细腻。是她的代表作。
"别跳《归》。"我说。
林音抬头看我:"为什么?"
"因为评委里有周建国。他已经看过《归》了,他知道这支舞的每一个细节。如果他想压你的分,他会从技术细节里挑毛病。你跳一支他没见过的新作品,他就没有参照物,想压分也找不到借口。"
林音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周建国——"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看着她,"林音,相信我。跳一支新的。"
她看了我很久。
"好。"
第七章 暗棋
距离下周五还有六天。
这六天里,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顾明月去做了学校的心理评估。
结果是"轻度焦虑,未达到抑郁症诊断标准"。
赵老师把结果通知了我和顾明月。顾明月当场哭了,说"学校的评估不专业""我在城南三院的诊断才是权威的"。赵老师没有表态,只说"会把两份结果一起提交给学院讨论"。
顾明月没有被取消资格。
但她的"抑郁症"标签,已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