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的笑,从***裂的嘴唇边溢出。
他们三个人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我的哭闹、挣扎、咒骂,却唯独没有想过,我会笑。
我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错愕的脸,最后,定格在顾言那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孔上。我的声音因为许久未进水而嘶哑不堪,却异常平静,一字一顿。
“好。”
我说。
“我病了,我治。”
2
顾言他们很快就走了,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只剩下日光灯管单调的嗡鸣。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直到那片白色在我眼中渐渐模糊,变成一片刺目的虚无。
我没有疯。
但我必须让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只有疯子,才不会引起怀疑。只有疯子,才有资格躲在这座安全的牢笼里,编织一张足够网住所有人的网。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我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停在我的床尾,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这种沉默的注视,和顾言那种冰冷的审视不同。它没有攻击性,没有预设的立场,更像是一种……观察。纯粹的、属于医生的观察。
上一世,我并没有见过他。我最初的主治医生,是一个被顾言和苏晴买通的油腻中年男人。他只会用更大剂量的药来回应我的所有申诉。
那么,他是谁?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开始了吗?
“沈念?”
他开口了,声音干净得像被雪水洗过,清冽,悦耳。
我缓缓转过头,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种书卷气的温和。他的白大Gua一尘不染,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而不是什么名牌钢笔。
我从他的胸牌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主治医生,林舟。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我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怜悯,没有看到鄙夷,也没有看到不耐烦。只有平静的、专业的探寻。他是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偏见看我的人。
“他们说,我有病。”我沙哑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林舟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他只是拉过一旁的椅子,在我床边坐下,将病历夹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倾听的姿态。
“你觉得自己有病吗?”他反问。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我说有,等于承认了诊断。我说没有,又会印证病历上写的“缺乏自知力”。
上一世的我,就是在这个环节上,对着那个油腻医生咆哮,彻底坐实了我的“病情”。
但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是林舟。
我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前世的记忆碎片忽然闪过——那是在我死后,灵魂飘荡时无意中看到的一幕。一场慈善晚宴上,作为医学界青年才俊的林舟,被记者围堵。他一直沉默,直到被问及他那患有罕见遗传病的母亲,他的眼圈才瞬间红了。他说,他从医,只是为了追上母亲衰老的速度。
一个被买通的医生,不会有这样的眼神。一个心里装着至亲的人,内心深处一定有柔软的地方可以被触动。
我的赌注,就押在这份柔软上。
我沉默了良久,久到林舟以为我不会再开口。然后,我轻轻地、用一种近乎呓语的声调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总是做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动,示意我继续。
“我梦见一个女人,很温柔的女人。她好像生病了,很重的病……她的手,一直在抖,连一杯水都拿不稳。”
我说得很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清楚地看到,当我说到“手一直在抖”时,林舟握着病历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我知道,我赌对了。
帕金森综合症的早期症状之一,就是静止性震颤。而他母亲,正是因此而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