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枕头砸向周德全脚边:“没看到王妃不高兴吗?都给本王滚出去!”
周德全却像是没看见萧烬渊的怒火,依旧躬着身子:“王爷息怒,王妃初来乍到,许是不习惯北境的风寒。老奴备了热粥,王妃喝点暖暖身子就好了。”
他挥了挥手,一个侍女立刻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陆瑶光没有动。
她的千门骗术一阶为“窥形”,能辨识最细微的形态差异。端给自己的那碗粥,碗底边缘有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浅褐色粉末沉淀。
蚀骨散。
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会日复一日地侵蚀人的筋骨。
萧烬渊见她不动,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
陆瑶光垂下头,伸出手,似乎要去端碗,身子却忽然一晃,整个人朝着托盘的方向栽了过去。
“啊!”
一声惊呼,侍女手里的托盘应声而倒,两碗粥连同碗碟摔在地上。
“没用的东西!”萧烬渊的怒吼再次响起,“连个碗都端不稳,拖出去,杖责二十!”
一时间,房内乱作一团。侍女的哭喊声,下人们收拾碎片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身体倾倒、衣袖拂过桌案的那一瞬间,陆瑶光的手指快如鬼魅,用一招千门“无影手”,将桌上另一只托盘里原本为周德全自己准备的那碗无毒的粥,与自己面前那碗调换了位置。
而她撞翻的,正是那碗下了毒的粥。
混乱中,她被周德全扶着重新坐稳。
“周管家,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身上实在没力气。”
周德全哪里会怀疑,只当她是昨夜被折腾狠了。他亲自从剩下的托盘里,端过那碗被调换过的、他以为是干净的粥,递到陆瑶光面前:“王妃请用,这碗是干净的。”
陆瑶光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周德全站在一旁,看着她将碗里的粥喝得一干二净,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一个时辰后,一只信鸽从王府的角落冲天而起,飞向京城方向。
周德全在给太师的密信中写道:萧烬渊已为美色所迷,耽于床笫之欢,锐气尽失,不足为惧。苏婉卿此女,亦已在掌控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送出信鸽后不久,另一个不起眼的丐门弟子,扮作修补屋瓦的匠人,从王府的屋檐上悄然滑下。
入夜,陆瑶光从小乞丐送来的竹筒里,取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是周德全密信的抄录内容。
她就着烛火,看清了上面的字迹,然后取出一支细如毫毛的笔,蘸了蘸特制的药水。药水滴在纸上,原本的字迹便消失无踪。
她提笔,在空白处重新写下一行字,笔迹模仿得与周德全一般无二。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窗边,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静静地立在窗棂上。
陆瑶光将改好的纸条卷起,塞进乌鸦腿上的小竹管里。
乌鸦振翅,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5章
不出三日,太师府的仪仗便敲锣打鼓地抵达了王府,领头的是太师的心腹王虎。他身后,十几个壮汉抬着五口沉重的红漆木箱。
周德全满脸堆笑地迎上前,王虎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正厅,对着上首的萧烬渊一拱手。
“王爷,太师体恤您在北境操劳,特送来白银十万两,供您打点北境诸将,以备不时之需。”
萧烬渊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从椅子上窜下来,扑到一口箱子前。他掀开箱盖,捧起一把银锭,任由银子从指缝间哗啦啦地落下。
“好,好啊!还是太师疼我!快,都给本王抬到内库去!”
王虎见萧烬渊这副德性,也放下心来:“王爷喜欢就好,咱家这就回去复命了。”
送走王虎,萧烬渊立刻下令,今晚要在王府别院设宴,把他新买的那十个美姬都叫上。
周德全看着萧烬渊左拥右抱离去的背影,嘴角那丝轻蔑再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王府里夜夜笙歌。萧烬渊对王府事务不闻不问,把所有账目都扔给了陆瑶光。
这天下午,陆瑶光算完账,趁着周德全去前院监督修缮的空隙,带着两个亲信侍女,悄悄进了存放银子的内库。
半个时辰后,三个沉重的木箱被抬了出来,直接运往了她院落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