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马国良不直接从公司拿钱，但他可以监督公司的经营和财务。这是白手套最常用的身份设置，既能控制公司，又不用承担法人责任。
陈远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鼎盛轩」也不是巧合。
他重新查了那家饭店的工商信息。果然，饭店的投资人里，有一个叫「鼎信餐饮管理公司」的股东。再查这家餐饮管理公司的法人，又姓马——
马国良的老婆叫王桂兰，而这家餐饮管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王强」的人。
王桂兰的弟弟。
把这一切串起来之后，陈远在脑子里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利益链：
马国良在旧改项目里虚列5.888万增项，让施工方把钱结给鼎信建材（这家公司由他通过老婆的弟弟间接控制），然后用鼎信建材的钱报销自己在鼎盛轩（这家饭店由同一个家族控制）的高额消费。
简单说，他用自己人的建材公司给自己人的饭店送钱，然后把账做进政府项目里，找一个不相关的倒霉蛋签字背锅。
那个倒霉蛋原来是自己。
陈远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财务科门口的走廊上，看着窗外。
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
他想起了那张被揉成团的结账单，想起了废纸篓里那一堆看似没用的废纸。
马国良这个人太自信了。他以为别人看不穿他的局，却忘了任何局都有缝。
04
陈远开始给马国良的缝里塞钉子。
第一颗钉子：征得单位同意后，他约了旧改项目业主方代表、施工方技术负责人，开了一次现场技术碰头会。
这是正常的履职程序，无可挑剔。按照要求，三方人员到场，陈远负责汇报分项验收的技术要点。
会前，马国良问他需要什么支持，他说了四个字：「一切照常。」
马国良点头同意。他要的就是让陈远在正常程序里，亲口确认「验收合格」。
会议的第三项议程，是3楼结构性改造部分的验收情况说明。
陈远站在投影幕布前，一张一张地翻方案图纸。当翻到3楼平面图时，他停住了。
「这里我需要指出一个问题。」
施工方的项目经理、一个四十多岁的壮实男人，闻言站直了身体。
「什么问题？」
陈远用激光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3楼东侧，你们按增项方案拆除了一面墙，有这回事吧？」
「有。」
「那我想问一下，」陈远转头看着项目经理，「这面墙顶部的砂浆接缝，用的是普通石灰砂浆还是水泥砂浆？」
项目经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