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科室就你搞特殊？陈远，你是不是对我马国良有意见？」
副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马国良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声音却冷得像腊月的风。
陈远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张烫金的「鼎盛轩」套餐券被推到面前。888元一位，全科室12个人，这顿饭小一万块。
抠门到连打印纸都要两面用的马三成，怎么会突然请这种客？
「马院，我丈母娘家水管爆了，今晚真得去修。」陈远把套餐券推回去，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
办公室外，几个同事探头探脑，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老张压低声音对旁边说：「这小子真不识抬举，马院好不容易大方一回，他倒摆起谱来了。」
陈远装作没听见，转身往外走。背后那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后脑勺上。
回到家，妻子林婉正在厨房忙活。听完他的解释，锅铲「砰」地摔在灶台上。
「陈远你是不是有病？你们单位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马院长跟前凑，你倒好，人家主动请你你都不去！」
「你不懂，马国良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不懂？我就知道你因为你那点破清高，进设计院八年了还是个普通工程师！你看看人家老赵，跟你同期进去的，现在都是副主任了！」
陈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没法反驳。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的体系里，他确实混得不如意。
但他更没法跟妻子解释那种直觉——当马国良把套餐券递过来时，那个笑容让他后背发凉。
深夜，妻子和女儿都睡了。陈远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手机突然亮了。
他瞥了一眼，烟从指间滑落。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是马国良，但内容明显不是发给他的：
「方晴，陈远那小子还是不来，算他命大。饭后签字那事黄了，你得再物色一个替罪羊。那笔5.888万的增项不能再拖了，这两天必须找人把字签了。听涛阁拆改的账要做平。」
陈远盯着屏幕，瞳孔骤然收缩。
十秒钟后，消息被撤回了。
但那一行字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算他命大。」
「替罪羊。」
「5.888万。」
夜色中，陈远的手指在烟盒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想起了那张被硬塞过来的套餐券，想起了马国良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想起了老张那句「马院好不容易大方一回」。
反常必有妖。
他掐灭手里的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凌晨三点，才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一字一句地把那条信息的内容敲了进去。
然后他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发了条消息过去：
「师兄，有个事想请教你。关于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造价审计，一般从哪儿查起？」
发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开始，这场戏得演下去。马国良以为他逃过了一个坑。但他不知道，他已经掉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局里。
01
第二天一早，陈远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设计院。
他在走廊里碰见老张，对方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哟，陈工来得早啊。丈母娘家水管修好了？」
「修好了，谢谢张工关心。」陈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昨晚那条消息他已经截了图，存在手机加密文件夹里。但这不够。一条被撤回的消息，在法律上远不足以成为证据。
他需要把那条消息里提到的「听涛阁拆改」和「5.888万增项」之间的关联，在现实里找到对应的锚点。
走进办公室，他放下公文包，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里的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文件夹。
这是一栋建于90年代的老式居民楼，3层，砖混结构，被列入今年的旧改计划。作为结构工程师，陈远负责的是楼体加固方案审核。
项目总造价367.8万，其中结构性改造部分73.5万。他翻到增项明细表，一行一栏地往下看。
找到了。
第47行：3楼东侧墙体拆改工程——5.888万元。
他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昨晚那条消息里的数字，和这个数字一模一样。
但5.888万这个数字本身就很奇怪。正常情况下，工程增项的报价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