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医院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苏打水和消毒液的味道,这种味道让陈枫感到压抑,却也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他在自动缴费机前,熟练地操作着手机,从昨天赚来的钱里拨出了两万块,直接充进了妹妹陈小雅的医疗账户。看着缴费成功的回执单缓缓吐出,陈枫长舒了一口气。虽然这对于二十万的手术费来说依然只是杯水车薪,但起码能保证未来一周的药物和基础治疗不会断档。来到无菌病房外,透过厚厚的隔音玻璃,陈枫看到了正躺在病床上的小雅。因为化疗的缘故,小雅原本乌黑的长发已经被剃光了,戴着一顶粉色的小帽子,脸色苍白如纸,瘦弱得让人心疼。病床旁,陈枫的父亲陈大强正弯着腰,细心地给女儿擦拭着手心,母亲李淑芬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低着头缝补着一件旧衣服,眼角隐约可见泪痕。“爸,妈。”陈枫推门走进外间的家属休息室,轻声唤道。老两口猛地抬头,看见是儿子,脸上露出了一抹强撑出来的笑容。“小枫啊,你怎么又过来了?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母亲李淑芬心疼地站起来,走出来拉着陈枫的手打量着。陈枫笑了笑,那是刚才用眼过度导致的,但他不能解释,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缴费回执递给走过来的父亲:“爸,我刚才给小雅交了两万块住院费。你们在这安心照顾小雅,别为了省那几个菜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营养得跟上。”陈大强愣住了,接过回执单,手都有些哆嗦:“两万?小枫,你哪来这么多钱?你老实跟爸说,你不是去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吧?”“哪能啊爸,您儿子您还不了解吗?”陈枫早就想好了措辞,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跟朋友合伙搞了个小投资,刚好这两天分红了。后面还有一笔钱要到账,小雅手术费的事情,你们别操心了,我一定能弄齐。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她,也照顾好你们自己。”好不容易安抚好了疑虑重重的父母,陈枫又站在玻璃窗前看了小雅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念道:“小雅,等哥,哥很快就带你回家。”走出医院大门,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还剩下三万多。这三万多块钱,他不打算再交到医院里,而是决定作为“本金”。买彩票确实能赚钱,但太慢了,一万两万地薅羊毛,解决不了太大的问题,在江城,想要一夜暴富,最好的去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古玩街的翡翠原石市场,俗称“赌石”。那是真正的“一刀天堂,一刀地狱”,只要能切出一块极品翡翠,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一千万也是转瞬之间的事情。所以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那边碰碰运气。他路过一家口碑极好的广式烧腊店,买了一只肥油流光的烧鹅,又去超市拎了两大袋新鲜的水果和零食,这才打车回了租房。刚一推开门,一股好闻的清香味便扑面而来。屋子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连地板都被拖得锃亮,仿佛能照出人影,原本堆满臭袜子的墙角,现在干干净净。“枫哥,你回来啦!”听到动静,谢诗霜像只欢快的小兔子一样从厨房跑了出来,围裙还没来得及摘,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紧接着,谢诗雪也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白皙的额头上渗着几点晶莹的汗珠,看着陈枫手里的大鱼大肉,惊讶地捂住了小嘴:“枫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不少钱吧……”“赚了点小钱,改善改善生活。”陈枫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躺,“去做吧,烧鹅趁热吃,水果记得洗了。”两姐妹看着桌上的烧鹅、车厘子、还有一大盒昂贵的巧克力,眼睛都亮了,自从家里出事后,她们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枫哥你真厉害!”谢诗霜兴奋地欢呼一声,拎起东西就往厨房钻。谢诗雪没急着走,她看着陈枫一脸疲惫地按着眉心,有些心疼地走过去,她那双如葱白般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太阳穴上,温柔地揉捏起来。“枫哥,你跑了一天肯定很累吧。我以前跟我妈学过一点推拿,我帮你按按。”陈枫只觉得一阵柔和的力量在太阳穴处化开,伴随着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原本因为用眼过度而产生的胀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嘿,别说,这手艺还真行。”陈枫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叹道,“没想到我这出租屋里,还能请到校花级别的技师,这要是让学校里那些男生知道了,不得拎着砍刀来找我拼命?”谢诗雪俏脸微红,手上动作没停,声音娇柔:“枫哥你别乱说……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我们伺候你一辈子都行。”这时,谢诗霜也从厨房跑了出来,见姐姐在捏头,她不甘示弱地蹲下身子,把陈枫的两条腿搁在自己膝盖上,像模像样地敲打起来:“那我负责捏腿!枫哥,力道行吗?”陈枫瘫在沙发上,感受着头上温润的揉捏和腿上轻柔的敲击,看着这两个在外界高不可攀的校花,此刻却像温顺的女仆一样伺候着自己,心里那股大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他清醒得很,这种温柔乡虽好,却不是现在的他能沉溺的,他必须变强,变富,才能守护住这种平静。“行了行了,你俩快去吃饭吧,别把我这老骨头捏散架了。”陈枫笑着推开两人的手。这一晚,陈枫睡得很沉,而在睡梦中,他感觉到有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曾帮他盖过被子,还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第二天一早,陈枫没有惊动两姐妹,早早地出了门。他没再去彩票店,而是坐上了前往江城城西“玉器一条街”的公交车。在车上,陈枫拿出手机,疯狂地搜索着关于赌石的基础知识,什么“蟒带”、“松花”、“癣”、“水头”、“坑口”……这些术语看得他头大,但他必须临时抱佛脚,恶补一下,不然看到好的翡翠都认不出来,这样也可以在别人面前演得像个懂行的人,否则一出手就切涨,太招摇。“到了。”陈枫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这里就是江州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街道两旁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地摊,不仅有精美的玉石成品,更多的是那些看起来灰不溜秋、像建筑垃圾一样的原石。这里是赌徒的天堂,也是倾家荡产者的坟墓。“来瞧一瞧看一看咯,帕敢老坑料,刚到的新货!”“兄弟,看这块莫西沙,皮壳紧致,妥妥的脱沙料,赌涨机会大啊!”吆喝声此起彼伏。陈枫并没有急着出手,他两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在各个摊位间。他开启了透视眼,但这次他学乖了,不再长时间保持开启,而是采用“点扫”的方式,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标价几百上千的石料。“空的……空的……全是石头纹,一丁点绿都没有。”“这块倒是有绿,可惜全是裂,也就是个车珠子的料,不值钱。”陈枫一连看了几十块石头,心里有些失望,看来传说中的“赌石”也没那么简单,这些地摊上的货色,大多是别人筛了好几遍的垃圾料,想从中捡漏,难如登天。他继续往市场深处走去,来到了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店门口,这家店规模不小,门口堆着几块巨大的蒙头料,标价都是几万起步。陈枫刚走进店里,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子正蹲在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前,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照来照去,嘴里还自言自语:“看这皮壳,表现不错啊,老李,这块怎么卖?”被称为老李的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磕了磕烟斗:“吴老板好眼光,这是木那场口的料子,十万,不二价。”“十万?贵了点吧……”陈枫没理会他们的讨价还价,他的目光随意地在角落里一堆被称为“公斤料”的废料堆里扫过,所谓公斤料,就是那种最差的、论斤卖的石头,通常是几十块钱一斤。突然,陈枫的眼角猛地跳动了一下。在这一堆灰扑扑的石头最底下,露出了一块只有成***头大小、形状极不规则的小石头。那石头表面满是泥垢,甚至还有些发黑,看起来就像是在臭水沟里泡了很久的砖头。可当陈枫的透视眼扫过去时,他的大脑仿佛瞬间停机了一秒。在那黑乎乎的皮壳之下,竟然包裹着一团如同一汪春水般碧绿、通透到了极点的光芒!那绿,绿得让人心醉,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和裂纹。按照他刚才查到的资料,这种成色……“***,这是……玻璃种?帝王绿?!”陈枫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浑身血液猛地往脑门上涌,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深吸几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那堆公斤料旁。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那块“宝贝”,而是先随便捡了两块大一点的石头,一边掂量一边问店主:“老板,这公斤料怎么卖?”干瘦老板看了一眼陈枫,见他穿着普通,还一副生面孔,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百块钱一公斤,自己挑,挑好了过来秤重。”“行,我随便买两块玩玩,长长见识。”陈枫笑了笑,手看似无意地往里一掏,稳稳地抓住了那块藏在最底下的“砖头料”。这一刻,他的手心全是因为激动而渗出的冷汗。“老板,就这三块了,帮我秤一下。”陈枫指着怀里的三块石头说道。他知道,如果这块石头真如他透视所见,那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十万块钱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