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就是要从小给他植入负罪感。”
父亲的表情僵住了。
我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念出来：
【患儿，3岁，确诊为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双下肢肌肉萎缩。】
“哥哥的腿不是我害的。”
“他是天生的小儿麻痹症。”
“根本没有那场车祸，也没有什么为了救我被压断腿。”
“真正的骗子，是你啊，爸。”
病历上的内容让围观的路人全愣住了。
刚才还劝我“担起来”的大妈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父亲的脸刷地白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两步，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病历。
“你胡说！你撒谎！这不是真的！”
我侧身一闪，把病历举高。
“上面有市医院的公章，有医生的签名，有你的身份证号。”
我盯着他的眼睛。
“爸，你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十八年前那份诊断书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愣了一秒。
他两眼一翻，“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心脏！我心脏病犯了！”
他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救命。
姑姑立刻扑过去，一边拍父亲的背一边冲我吼。
“你看看你！你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不识好歹的东西！”
大伯蹲下来掐父亲的人中，抬头冲我喊：
“还不快打120！你爸要是出事你能安心！”
周围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可我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父亲。
他捂着胸口哀嚎，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我蹲下身，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脸前。
屏幕上是他发的那条帖子，配文、截图、打满水印的AI义肢核心代码图。
父亲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我站起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把截图举了起来。
“这是我爸在网上发的帖子。你们看我有没有冤枉他！”
“他在帖子里说，他大儿子天生小儿麻痹双腿萎缩，他就编了一个谎话，说是当年为了把我从车轮下推开才被压断的。”
“我信了十八年。”
“我高考700分放弃了清华，留在本地读了机电技校。”
“而真相是......”
我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对着人群。
“他只是想用我的愧疚感，免费给他大儿子当一辈子的机械师。”
“他把这个罪名，扣在了一个刚记事的小孩的头上。”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地上的父亲不装了，他猛地坐起来，尖叫着朝我扑过来。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大伯在后面拽都拽不住。
姑姑的声音发抖：
“哥......这是真的？”
父亲没回答，只是不停地朝我扑。
“你个没良心的！你把这东西从哪翻出来的！你给我！给我！”
大伯和姑姑彻底沉默了。
姑姑低着头，拉着大伯往外走。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有路人报了警。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四个警察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父亲看到警察，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警察同志！他离家出走！他私自退学！你们把他带回去！”
警察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满地的病历和截图，皱起了眉。
“你们在公共场所聚众闹事，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跟我回所里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