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沈承泽的摩托轰鸣声中过去了大半年。
沈建国和林秋雪拼了命地干活,却发现赚的钱永远填不满那个窟窿。
高利贷的利息越滚越大。
从最初的借五万,变成了欠十五万。
催债的电话一天几十个,短信没停过。
沈建国愁白了头,林秋雪整天哭。
只有沈承泽,依然没心没肺。
他骑着摩托车到处鬼混,没钱了就回来要。
不给就砸东西,就撒泼。
我依然是那个“懂事”的姐姐。
“爸,妈,再坚持坚持。”
“承泽还小,不懂事。”
“等他还完房贷,肯定会孝顺你们的。”
每当他们想教训沈承泽的时候,我就用这句话堵他们的嘴。
每当他们想让我去打工的时候,我就拿出那套“监督论”。
直到那天中午,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王村长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
沈建国和林秋雪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馒头。
“王......王村长,这是咋了?”沈建国挤出笑容迎上去。
“啪!”
王村长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沈建国脸上。
“咋了?你还有脸问咋了!”
王村长指着沈建国的鼻子,眼神里全是凶光:“沈建国,你个老狐狸,跟我玩阴的是吧?”
“前脚拿了老子的钱,后脚就让人去县里递匿名信?”
沈建国捂着脸,一脸懵逼:“啥?啥匿名信?”
“还装!”王村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教育局的朋友刚给我透了信,说有人举报王玄成绩造假,连证据都列得清清楚楚!现在上面要严查,还要安排复考!”
“除了你们家,谁知道这事儿?谁有这闲工夫?”
“我看你们是嫌十万块不够,想敲诈勒索我是吧?”
沈建国吓得腿都软了:“冤枉啊!真不是我们要害您啊!希慈那是真把名额让了啊!”
“少废话!”王村长根本不听解释。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那十万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吐出来!还有,为了平这事儿,老子得去上面打点关系。”
“一共三十万!少一分,我就当是你们想鱼死网破,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让你们全家在村里待不下去!”
三十万!
沈建国和林秋雪听到这个数字,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现在连高利贷都还不上,哪里拿得出三十万?
“王村长,我们......我们没钱啊......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林秋雪哭着去抱王村长的腿。
“滚开!”王村长一脚把她踢开,眼神阴鸷地扫过院子,“没钱?没钱这事儿没完!”
就在这时,王村长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扫视着。
“没钱也行。”
他指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我看这丫头长得还算周正,既然是你们惹出来的祸,就让她来填这个坑。”
“隔壁村的老李头刚死了老婆,正想买个媳妇填房,彩礼给十八万。”
“把你女儿卖给老李头,剩下的钱你们再去借点,凑够三十万给我,这事儿就算了了。”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让人废了你儿子!”
沈建国和林秋雪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十八万!不仅能还王村长的钱,还能剩点还高利贷!
他们甚至没有犹豫一秒钟。
“行!行!就这么办!”
沈建国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就要抓我。
“希慈啊,爸也是没办法。”
“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弟,再牺牲一次吧。”
“老李头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他有钱啊,你过去不吃亏。”
林秋雪也爬起来,堵住门口,生怕我跑了。
“死丫头,别不知好歹!”
“能给家里还债,那是你的福气!”
王村长看着我,脸上露出冷笑。
那几个人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绳子。
我看着逼近的沈建国,看着王村长。
突然笑了。
“笑什么笑!疯了?”
沈建国骂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还有一个旧手机。
“爸,妈,王伯伯......”
我按下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