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女人明明活着。
活着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用术法替她续了命。
续命的方式有很多种，大部分都是邪术。最常见的是借寿，从至亲身上截取阳寿转给将死之人。但借寿最多续三到五年，续不了太久。
还有一种。
我在渡劫录的第九十三页见过，师父用朱砂画了一个大叉写着四个字——三牲换骨。
三牲换骨的做法是找三个与目标命格完全相同的人做祭品。三条同命格的性命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时辰献出去，产生的命力可以浇灌出第四条命——一个原本不该存在的生命。
三条命换一条命。
三具白骨养一个活人。
我的后脖颈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
如果那三个祭品就埋在陈千山的房子底下呢。
我抓起手机，切回直播画面。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两千六。陈千山的头像重新亮了。
他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道长，我把你说的话告诉我老婆了，她在哭。你要不要和她解释一下？
下一秒他的直播间画面接进来了。
画面里，那个穿红色睡衣的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确实在哭。
但她的眼泪不对。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之后没有往下走。
它在沿着太阳穴向上淌。
我说：“陈先生。你的房子有地下室吗？”
他打字：“有。”
“你现在下去看一眼。”
“看什么？”
“你下去就知道了。”
“你妻子陪嫁那口红木柜，里面有人在呼吸。”
直播信号中断。
屏幕黑了三秒钟。
4
信号重新接上的时候，画面在剧烈晃动。
陈千山扛着手机在下楼梯。楼梯是木质的，年头不短，每踩一级都是嘎吱嘎吱的声响。手机的闪光灯打开了，白色光柱在潮湿的墙壁上来回扫。
地下室的面积不大。镜头扫过去是一片灰扑扑的水泥地面，角落里堆着几个落灰的纸箱和一台旧冰柜。
弹幕在催。
陈千山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过来，粗重且急促。
他把手机转向墙角。
闪光灯照到旧冰柜旁边的地面时画面停了。
水泥地面上有裂纹。不是自然开裂的那种。裂纹的走向很规整，横三道竖三道，把一块大约两平方米的区域分成了九个格子。
九宫格。
我对着屏幕手指按住了桌面。这是风水里的九宫布局。有人在他家地下室的地面上刻了一个九宫格。
陈千山把手机贴近地面。镜头对焦之后，裂纹的边缘能看到一层灰白色的粉末。不是水泥粉。那个颜色和质地我认得。
是骨粉。
弹幕已经不怎么动了。在线人数跳到了五千。
陈千山的手在抖。画面跟着一起抖。他把手机靠在箱子上固定住，然后走到九宫格中央蹲下来，用手扒开裂纹里的碎屑。
扒到第三下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他捏住往外拽。
是一截骨头。
不长，约莫一个成年人食指的长度，表面发黄，两端的关节处还带着干缩的软骨。
指骨。
陈千山把那截骨头扔了出去。他往后退了两步，喘气声比之前更重了。
弹幕开始剧烈滚动。有人在刷报警，有人在刷假的吧，有人在刷道长牛逼。
陈千山没说话。他蹲在地面上用手继续刨。
九宫格的九个格子里，三个格子下面埋着东西。
第一个格子刨出来的是一组碎骨。已经不成形了，混在泥土和碎石里，但能分辨出肋骨和椎骨的轮廓。
第二个格子里的骨骼相对完整。蜷缩的姿态，膝盖顶着胸口，像是被塞进坑里的时候还保持着抱膝的姿势。头骨上有一圈黑色的东西——是头发。死了很久的人头骨上还粘着头发。
第三个格子里的骨骼保存得最好。能看出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性，手腕上有一只银镯子，氧化发黑但没有断。
三具白骨。三个格子。九宫格里刚好应了三个宫位。
我在这边盯着屏幕看那三具白骨的摆放位置。第一具在离宫，第二具在坤宫，第三具在巽宫。离属火，坤属土，巽属木。
火土木。三个有生克关系的宫位。
这是一个人为布置的阵。
我对着镜头说：“陈先生，你听到了吗。”
画面那边陈千山靠在墙上，脸色在闪光灯下白得透明。他没出声，但他在看手机屏幕。
“你家地下室被人做
